“那要不要姜老回避一下？”夏微沫问。
“还是不用了吧。”洛子衿说。
姜尚识趣的退到一旁，将位置留给二人。
夏微沫也是不拐弯抹角，直白开口问：“帝都死而复生的奇迹，是你做的吗？”
话音落下。
整个房间气氛都好似静谧，窗外不闻风声，窗内呼吸声轻轻起伏，清晰得能够听清每一次吐纳。
“是。”
这一次洛子衿没有选择过问白沐春，她不能事事都让他拿定主意，一味的依赖，反倒是本末倒置了。
夏微沫即使预先有了猜测，但如今亲耳听见，仍然不免震撼。
复生一座城市，且还是超一线城市！
这种手段，九州唯一，也不为过。
一旁姜尚，此刻也是处在震惊当中。他活了数千年，未尝没有探寻过逆转生死的法理。可是纵使自身已然为六阶巅峰，却依旧做不到复生他人。
“小洛，那你现在有没有什么不适的？比方说复生帝都后，感觉身体难受什么的？”
“没有......暂时没觉着哪里难受。”
“姜老，我想您此次大概是无功而返了。”夏微沫转而看向姜尚，笑容满面，“您的担心有些多余了。”
姜尚微微点头，他现在想着，如今是年轻人的天下了。他这个旧时代的老古董，已经可以着手准备退休了。
至于何时退休，又以什么方式退休。
他自己已然有了决断。
“那小洛，你现在有没有想法，比如说去时极域？”夏微沫眼神瞥视一旁的姜尚，“你现在可以让青州的老牌御灵师都随你去时极域，别怕，你如今的天资，足以让老牌御灵师为你驱使。”
洛子衿闻言，表情略显吃惊。
她本来打算是去东瀛，把那个坏家伙亲手灭了，而后再度前往青州北面的时极域，去找寻娘亲的下落。
自始至终，女孩都打算单独行动，从未想过拜托他人。
“真的吗？”洛子衿不确定的问。
“当然，你有这个资格。”夏微沫轻声说。
姜尚这时插话，他打着包票，给了洛子衿一个保证：“孩子，只要你不介意，我们这群老骨头，都会为你驱使。”
说完，他又怕洛子衿不相信，继续补了句：“哪个不同意，大不了老夫退休时，吊死在他门口，晦气不死他！”
您老还真是洒脱哈......夏微沫汗颜，转而接过话茬：“小洛，怎么样？你完全有资格调遣老牌御灵师，他们会帮你的。”
“我会考虑的，但我想先去一趟东瀛。”洛子衿挠了挠右脸，“之前范家被灭，范家家主失踪，我怀疑他去往了东瀛。毕竟时间节点太过短了，而且他的身份若是赶至夷州，应当早就放出消息了。”
“东瀛啊。”夏微沫眼神微动，看向姜尚，“姜老，我可以透露战事吗？”
“说吧，这孩子将来也要面对的。”姜尚轻言道，“老夫退休后，我想年轻一代御灵师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
夏微沫得到许可，随即透露了接下来九州内部的争端。
“六州决议，决定彻底清理人族神殿这一问题。
并且，最先开刀的便是扬州的碎片之一，东瀛神殿。”
夏微沫笑了笑：“接下来，小洛，你可以与六州老牌御灵师一同赶往东瀛。”
洛子衿听后心中震撼。
此前她就对稷下，以及契约神灵师的人很是疑惑。
明明老牌御灵师都很讨厌神灵师，可为什么没有人出来阻止？
现在她算是明白了。
老牌御灵师不是不管，而是都在等机会，等一个时机。
“好，我会一同前往的。”
......
世家刘家，春日庭院
刘枫玥自一片温柔光影里慢慢醒转，睫毛轻颤，像蝶翼拂过晨光。她的身子微侧，席地而坐，衣料轻贴地面，松松散散垂落。
抬眼时，眉眼还带着未醒的软意，目光漫过眼前好景，整个人静得与春光融成一片。
“头好疼......”
刘枫玥茫然起身，她下意识抬起手，想要握住什么。
剑呢？
后知后觉的。
她才清醒，才知道身处何地。
“老爹。”
心声询问。
英灵显现。
蓝袍武夫现身于她面前。
“我记忆有些乱，您能为我梳理一下么？”刘枫玥捂着头，在阳光中席地而坐，她端着茶杯小口酌饮。
刘停云很是乐意，他也觉察出自家女儿知道了些什么，也回忆起了前文明的往事。
“闺女，你心中有数，你爹我就不多嘴。我只是简单的说几句。”
“你如今的状态，按照白小子的话来讲，就是残烬。在前文明，你已经死了，是老爹我用“续命盏”吊着你的命，最后从天道崩塌中的碎片里，一点一点拼凑的。”
“我是一个残魂？”
“的确，但比残魂好些。你每次觉醒后，你爹我曾经捡取的天道碎片，都能进一步拼凑出完整的你。”
“有些乱，等一下。”刘枫玥饮完茶水，她挠头思索，“天道崩塌？谁干的？”
“还能是谁？”刘停云笑笑，“你认为是谁？”
“好吧，我知道了。”刘枫玥隐晦的看了眼天空，“天道崩塌...那前文明不是毁了？”
“不，前文明不是因为天道崩塌而毁灭的，是因为外来生灵的介入，才致使文明不堪重负从而灭亡。”刘停云认真的说。
他顿了顿，扯开话题：“前文明中，我与其它二尊发动因果大战，致使圣人十不存一。你觉得我们为什么要干这种事？”
“不知道。”
“文明气运有限，可圣人却无限夺取，致使底层修士苦不堪言。”刘停云复读白沐春曾经与自己说过的话，“只吃不吐，天道崩塌，无限掠夺，文明灭亡。我们向诸圣宣战，是为了一件事。”
“让文明回归于人，而不是圣。”
刘枫玥明白了，她又问：“前文明修炼体系，变为了如今的契约体系。是谁的手笔，既然可以灭了圣人，那为什么要这样呢？”
“给予双方缓冲空间。”刘停云解释原因， “一方面，剔除腐朽规矩，另一方面给予文明新生。”
说到这，他又温声说：“闺女，身处这个时代，你可以选择不参与大势之中，这个我可以向你保证。”
“为什么不呢？我什么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刘枫玥慵懒的说。
“呵呵，好。”刘停云点头。
“睡得有够久了，也该出去活动活动。”
刘枫玥甩了甩长发，旋即起身，不顾长发披肩转而走出门外。
院落，春树悄然开花。
刘枫玥来到树下，风吹叶哗。她来到树下，静静靠在树干上。
这里是她的家，也是她的庭院。
许是睡得久了。
此时，竟有些眼花缭乱。
眼前逐渐有了虚幻的画面。
刘枫玥见到了曾经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