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苗天和李向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挣扎。
但最终,那挣扎化为了沉重的无奈。
宁凡的话虽然直接。
但现在就是这个道理。
杀了赵无眠,他们已经没有退路,趁着对面没有反应过来,倒是能弄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宁凡见到二人神情严肃,嘴角微微上扬。
“别太担心。”
“我有道兵守护,情况不对,立刻撤退便是,论保命和逃跑,我都有些把握。”
“……”
苗天和李向南闻言,脸上却是没有轻松之色。
道兵固然强悍。
可在神炎皇朝的皇宫中想要大行其道,根本不可能……
苗天死死盯着宁凡看了几秒。
最终。
他深深的凝视着宁凡,抬手用力拍了拍宁凡的肩膀,语气凝重的开口说道。
“那你务必小心,一有不对,立刻远遁,保命为上!”
“我们先去林家看看!”
“……”
李向南也咬着嘴唇,眼中充满愧疚,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为一句。
“宁师弟小心。”
“我……”
宁凡抬起手,打断李向南后面的话。
“林羽师兄为我而死,今日,我宁凡必当舍命奉陪,绝不推辞!”
宁凡不再多言。
他走到一名被杀的黑衣杀手尸体旁,迅速剥下对方那身带着斗篷的黑色装束,套在自己身上。
又从那杀手的储藏戒里,翻出一个原本用来盛放箭矢的狭长木盒,将里面的东西倒空。
然后他用木盒的盖子,将赵无眠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拨了进去,盖上盒盖。
最后。
宁凡将那块暗金色的‘掌印’令牌握在手中。
“我走了。”
宁凡将木盒夹在腋下,对着苗天三人点了点头,身影一转,便没入了星罗森林茂密的林木阴影之中。
朝着皇城的方向疾行而去。
身后。
只留下苗天,李向南,林筝三人,望着他迅速消失的背影,久久无言,只有担忧与祈祷在心头萦绕。
……
神炎皇朝的皇城,无愧于一方大域的皇朝威仪。
即便隔着一段距离,那高耸入云的城墙,连绵起伏的宫殿轮廓,以及空气中弥漫的属于皇道龙气的独特威压。
都给人一种沉重而宏伟的压迫感。
宁凡没有选择从任何一座城门进入。
城门的盘查必然严格,他这身打扮,可能会惹麻烦。
他绕到皇城侧面一处相对僻静,守卫松懈的城墙根下。
仰头望去,城墙高达数十丈,光滑如镜的石壁上隐约有符文流光闪烁,显然是布有禁制。
宁凡深吸一口气。
天人意大开。
周遭的天地,仿佛与他产生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共鸣。
城墙的纹理,空气的流动,远处守卫巡逻的节奏,甚至那禁制符文流转的微弱波动,在他感知中变得清晰许多。
他如同一只壁虎,贴着城墙手脚并用。
悄无声息地向上攀爬。
偶尔有巡逻的兵士从墙头走过,目光扫过下方,宁凡便暂时停住动作,连呼吸都仿佛停止。
数十丈的高度,对于地极境武者而言本不算什么,半刻钟后,宁凡终于翻上垛口,身影如狸猫般滑入墙内阴影。
皇城内又是另一番景象。
街道宽阔整洁,楼宇鳞次栉比,虽已入夜,但不少地方依旧灯火通明,行人车马往来,透着一股繁华与秩序。
空气中弥漫的皇道龙气更加浓郁,隐隐流露出一股令宁凡十分不适的压迫。
宁凡不敢大意。
凭借着天人意的感应和对方向的大致判断,在街巷阴影中快速穿行。
足足耗费了将近一个时辰,他才终于摸到了位于皇城西侧的玉水门附近。
这是一座相对较小的宫门。
但规制依旧森严。
朱红的大门紧闭,两侧有身着明亮甲胄、气息精悍的禁军笔直挺立,目不斜视。
宫墙高耸,上方有瞭望的角楼。
宁凡隐在远处一条僻静巷道的阴影里,观察了片刻。他没有贸然上前。
就在他思忖着如何接头时——
玉水门旁。
一名原本如同雕塑般站立的禁军兵士,似乎不经意地朝他这个方向瞥了一眼,随即又迅速收回目光。
但就在那短暂的一瞥中,宁凡清晰地看到,那兵士的左手在身侧极其隐晦地做了一个招呼的手势。
同时递过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正常人。
对这眼神不会有反应,但心中有事,肯定会心有灵犀。
就先宁凡现在一般,他心中一动。
就是他了。
宁凡不再犹豫,压低斗篷的帽檐,径直从阴影中走出,朝着玉水门那名兵士走去。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宁凡能感觉到,至少有三道以上的隐晦目光,从不同的角度锁定了自己。
但宁凡依旧镇定,脚步不停。
来到那名兵士面前约三步处,宁凡停下。
那兵士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公事公办地伸出手,掌心向上,做了一个索要的姿势。
宁凡会意,从怀中取出那块暗金色的‘掌印’令牌,递了过去。
兵士接过令牌,入手略一掂量,又快速翻到背面看了一眼那掌印二字,随即微微颔首。
他将令牌递还给宁凡,然后侧过身,对着身后那扇厚重的朱红宫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声音平板无波,清晰地传入宁凡耳中。
“跟我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