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眼睛里燃烧着决绝的火焰:“请陛下赐给臣全部的权力,臣愿意率领三军,和北汉决一死战!就算马革裹尸,也绝对不让胡人的战马渡过长江!”
孙亮看着跪在大殿中的老都督,终于鼓起勇气,用稚嫩却坚定的声音说:“朕……朕相信大都督。请大都督……全权处理。”
“谢陛下!”陆逊重重地磕头,接着站起来,那柄还没收回剑鞘的宝剑在他手里好像重新燃起了战意。
他大步走到大殿中间悬挂的江东地图前面,手里的剑尖直接指向地图上的山川城池。
“步骘听令!”
年老的骠骑将军步骘站出来:“臣在!”
“传令全国:凡是十五岁以上的男子,全部征召入伍!各郡县的府库全部打开,粮食草料兵器优先供应军队需要!”陆逊的声音不容置疑,“一个月之内,我要看到四十五万大军!”
步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遵命!”
“凌统、朱异!”
两位将领应声站出来。
“命令你们二人率领军队二十万,立刻开赴荆州江夏、长沙!”剑尖在地图上划过,“北汉的西路军一定会从荆州南下,江夏是咽喉要地,一定要死守!长沙是粮食草料的重要城镇,绝对不能丢失!”
凌统抱拳:“末将领命!江夏在,凌统在!”
“徐盛、诸葛瑾!”
水军副都督徐盛和老臣诸葛瑾上前。
“命令你们二人集结全国的水军,到东郡迎击北汉的水军!”陆逊目光锐利,“甘宁熟悉我们东吴水战的方法,不能轻敌。但是你们要记住——长江是我们的长江!”
徐盛沉声说:“都督放心,末将一定不让北汉一艘船过江!”
最后,陆逊把剑重重地插回剑鞘里。
“本都督亲自率领十万大军,赶去支援庐江,迎战北汉的中路军!”他环视众将领,“各位,这一仗关系到东吴的存亡,关系到江东几百万百姓的生命!希望各位同心协力,共同面对国家的灾难!”
“同心协力,共同面对国家的灾难!”大殿里响起一片应和的声音,就连之前主张求和的大臣,这时候也不得不弯腰接受命令。
诏令传下去,整个东吴就像被点燃的火药桶。
从吴郡到会稽,从庐江到豫章,各郡县的征兵令贴满了城门口。敲锣的差役穿街走巷,呼喊声在春天的寒冷中格外刺耳:“国家危难当头!十五岁以上的男子,三天之内到县衙门报到!”
田野里,农夫放下锄头;作坊里,工匠停下手里的锤子;学堂里,书生合上经书。父亲为儿子整理行装,妻子为丈夫收拾包袱,母亲含着眼泪把干粮塞进儿子手里。
长江沿岸,水军营寨码头日夜忙碌。大大小小的战船从各处汇集过来,工匠们忙着修补船体,搬运箭矢、火油、滚木。江面上船帆的影子密密麻麻,战鼓声和号子声交织在一起。
陆逊没有在建业多停留。接到军令的第三天,他已经披挂整齐,在皇宫门外向孙亮辞行。
年幼的国君努力挺直腰板,学着大人的样子举起酒杯:“大都督……保重。”
陆逊接过酒杯,一口喝干。他深深地看了孙亮一眼,那眼神里有嘱托,有决绝,也有一丝不容易察觉的悲凉。
“陛下保重。老臣……走了。”
马蹄声响起,老都督在贴身护卫的保护下绝尘而去。孙亮站在皇宫大门的高台上,望着那远去的背影,春风吹动他宽大的龙袍,哗啦啦作响。
长江北岸,烟尘滚滚,北汉大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出现了。
长江南岸,战鼓像雷一样轰鸣,东吴最后的精锐正在集结。
公元228年三月,春水刚开始上涨的季节,决定天下命运的大战,在千里长江沿线,全面爆发了。战争的阴云覆盖了江南江北,而无数人的命运,也将在接下来的血与火中,被彻底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