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漆黑如墨,夜风卷着尘土,掠过这处金军扎下的临时粮营外的官道,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辛弃疾沿着移剌窝斡那一千骑先锋在百夫长的指引下留下的印记一马当先,青色帅袍在夜风中猎猎翻飞,衣袂甲胄间还沾着方才截粮大战时的尘土与血渍。
现在他却丝毫不显疲惫,面上那一双锐利的眼眸,在火把微光的映照下,亮得惊人。
他死死的盯着南面的方向,仿佛要穿透这浓重的夜幕,望见那即将被困的五员小将与其麾下的一千多名义军士卒。
身后,两万三千多名义军精锐骑兵紧随其后,战马奔腾的“哒哒”声,整齐而急促,如惊雷般在官道上回荡,震得路边的枯草瑟瑟发抖。
火把的光芒连成一片长长的火龙,沿着官道蜿蜒向南,将夜色撕开一道狭长的缺口。
星星点点的亮光映照着义军将士们疲惫却坚定的脸庞——他们全部都已连续奔袭了一日一夜,虽经短暂休整,但又经历了刚才那一场突袭的截粮大战。
众人的双眼早已布满血丝,嘴角还沾着尘土,身上的铠甲沉重且内里早已被汗水浸透多次。更有甚者,不少人的手臂、肩头等处还带着伤痕,刚才截粮时兴奋的劲头早已消散,如今伤口被这夜风一吹,传来钻心的疼痛,他们却没有一人叫苦连天,也没有一人会轻易掉队。
有人早已是实在疲惫不堪,便将自己用绳索紧紧的绑在马背上,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手中却依旧紧紧攥着兵刃。
即便是在睡梦中,眉头也紧紧皱着,嘴里偶尔还呢喃着“救义军”、“杀金贼”的话语。
还有些实在饥饿之人,则是趁着战马疾驰的间隙,从腰间摸出一块干硬的口粮,胡乱的塞进嘴里,就着随身携带的凉水,匆匆吞咽下去,动作仓促却迅速,生怕耽误了行军的速度。
这些还算清醒的士卒,则是一边策马前行,一边低声交谈,话语中满是对五员小将的敬佩与担忧,同时也满是破敌救人的坚定信念。
“元帅,咱们已经疾驰了近半个时辰了,战马已然有些脱力了,不少将士也快撑不住了,要不要下令暂缓片刻,让战马喘口气,士卒们也稍作歇息?”
魏胜策马追上辛弃疾,放缓速度,声音压得较低,语气中带着几分顾虑。
他身着一件厚重的铠甲,铠甲上的纹饰在火把光芒下泛着冷光,脸上满是烟尘,眉头紧紧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