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寺位于般若城以西两千里。
寺并非建于山巅,而坐落在一片广袤竹海深处。
此竹为三阶灵植,风吹过时,声清越悠长,隐隐有金石之音,可传百里,名曰“金声青竹”。
在竹海最外沿,立着一排黄色低矮寺墙,仅十丈有余。
寺墙悬着一匾,上书“青竹寺”三字。
字迹圆融厚重,透出一股若有若无的气韵。
寺墙之内,隐约可见几座庄严大殿伫立。
‘这就是青竹寺的山门?看上去与寻常寺庙无什么差别啊。’
韩飞立于寺外,神情一阵恍惚。
来到这方天地近两百年,至此地才有了几分熟悉的感觉。
他前世的老总是个虔诚的佛教徒,每逢大年初一必花巨资,求烧名寺头香。
出差途中,更是遇寺庙必拜。
那三年中,韩飞为了进步,除了拼命做销售、追求老板千金外,还常在老板身边鞍前马后。
大大小小的寺庙,自然也陪着进了不少。
“小僧是本寺知客——了凡,请问施主来此何事?”
正当他出神之际,寺门后转出一名青年和尚,朝他双手合十。
这和尚身着灰色僧衣,虽仅筑基中期修为,神情却是不卑不亢。
“在下韩飞,来贵寺,是想拜会无花大师。”
韩飞直接说出来意。
“韩施主认识我家方丈?”
了凡一怔,声音中多了几分恭敬:
“还请施主递交名刺,小僧这便向方丈禀报。”
韩飞微笑摇头:
“韩某不识无花大师,只因久闻大师精通佛法,故特来请教一番,以解心中多年疑惑。”
了凡一听,心生暗喜——
又是一位来论佛法的施主,想必不久便会成为寺中同门。
大汉国谁人不知,无花大师佛修精湛,舌绽莲花。
当年与一位元婴初期修士论道,竟以金丹后期之身,说得对方主动剃度,入了青竹寺,当了名护法。
“施主请上来,小僧这便带你去金刚禅院。”
了凡取出一节青竹,瞬间化作三丈长的巨竹。
“有劳了。”
韩飞踏足而上,巨竹随即腾空,向寺门飞入。
一入寺门,眼前景象微微一晃。
放眼望去,哪还有殿宇,尽是无穷无尽的竹海。
“好高明的遮掩法阵!”
他不禁一惊,以他如今的修为境界,刚才竟未能看穿这其中玄妙。
两人在竹海中穿行近半个时辰后,前方忽然传来敲钟诵经之声。
下一瞬,一片庞大的寺群,骤然撞入眼帘。
这寺群占地之广,一眼望不到尽头。
自高处俯瞰,无数殿宇、塔楼、精舍依循某种玄奥轨迹,呈巨大螺旋之势层层分布。
其势如莲台绽放,又如星河旋聚。
粗粗一瞥,那星罗棋布的庙宇,竟不下万栋!
金色瓦顶在日光下连成一片静谧光海,庄严而肃穆。
远处,一株巨木擎天而立,如定海神针,镇在螺旋寺群中心,仿佛直通天际。
‘这青竹寺气势之恢弘,远非长生门可比!便是迷星岛万剑峰,也要逊色几筹!’
‘其他六上宗的总部所在,也是如此吗?’
这是韩飞首次踏入七大上宗之一,见此景象,心中咂舌不已。
“了凡道友,那株巨木,就是传说中的忘川木?”
他目光紧盯前方,开口问道。
“正是忘川木。施主,前方便是金刚禅院。”
了凡自得一笑,随即向下方一座大殿降去。
刚一入殿外空地,便见一名身着白色僧衣的年轻僧人自殿中缓步走出。
“阿弥陀佛。今晨坐禅,心湖微动,便知有缘客将至——
贫僧无花,见过施主。”
僧人含笑看向韩飞,合十施礼。
这白衣僧人有着假婴修为,面容极其俊朗,身姿挺拔,若非光着头,活脱脱一个俊俏郎君模样。
在韩飞所识之人中,也唯有凤穿花的姿容能与之相较。
只是凤穿花面相偏阴冷,而这僧人伟岸光正,气质上明显胜出一筹。
韩飞抱拳还礼,心中却是腹诽——什么心湖微动,多半是了凡这知客僧,提前传了音。
“在下韩飞,久闻大师佛理高深,今日到此,特来请教一番,以解心中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