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他相貌极老，身披紫金袈裟，面容清癯，双目深寂，长眉疏淡，头上九个戒疤散出淡淡金晕。
“是，弟子无能，辩不过他。”
无花俯首。
“呵，此人倒是颇有慧根。”
老和尚淡淡一笑，声音似渗入砖石：
“无花，你可曾想过，我佛之大悲，正是见到了那‘因’之可悯——
见众生无明造业，见爱恨贪痴皆为苦种，见无始劫来的因果轮回自身，便是最广、最深的苦海。
他只辩果之必然，却未论这造就一切苦果的轮回之网本身，才是该被悲悯的第一因。”
无花肩膀微颤，伏地良久，方才起身合十：
“谢师尊，弟子懂了。”
“善哉。”
老和尚欣慰点头。
“师尊，还有一事。”
“说来。”
“是。”无花抬眼望向师尊，语气略显迟疑：
“那日，那人身后的一柄长剑，给弟子一种熟悉之感。”
“哦？”
老和尚白眉一挑。
“当日徒儿陷入论辩，一时无暇分心此事。
事后回想，那人法剑上的气息，与本寺‘六根清净竹’残根，约有六分相似。
徒儿猜测——那柄剑或许是以清净竹后裔所炼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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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花话音落下，禅房内一时沉寂。
良久后，老和尚的声音响起：
“你可知六根净心竹的来历？”
无花垂首回道：
“弟子接任方丈时，便已悉知此段传承——
万年前，本寺祖师携‘六根清净竹’残根，自上一界降临此方天地。
当时残根方一落地，便衍化出十二株后裔，彼时皆为幼苗。
经祖师检验后发现，这些后裔虽不具备典籍中‘六根清净竹’那般神妙，却对镇魔有奇效，于驱鬼亦有一定助益。
是以，祖师便依古籍，称之为——六根净心竹。
此后千年，十二株净心竹各自繁衍，共得四十九株。
再之后，净心竹却无法继续繁衍，数量始终定在四十九。
又百年，‘轮回鬼宗’祸乱天刑，本寺应六宗之请，将净心竹尽数分出，以救苍生。
最终‘轮回鬼宗’被驱至天刑极南一隅，改名‘轮回宗’，祸事得除。
然经此一役，所有净心竹或毁或失，寺内竟一株未能得留。”
说到这里，无花语速放缓，声音微微凝涩：
“而寺中作为源头的‘六根清净竹’残根，自万年前孕出十二后裔后，便再无半分生机，沉寂至今。
以致世人皆以为——我青竹寺之名，不过源于区区三阶灵植的‘金声青竹’。”
老和尚点点头，道：
“你所记无差。自‘轮回鬼宗’之乱后，天刑大陆便再未见过净心竹。
不过天命观与凌霄剑阁，倒仍存有几件净心竹所炼法器。”
“师尊，您的意思是说——那人之剑，是出自天命观或凌霄剑阁？”
无花蹙眉，旋即自语：
“可若真是那两宗的金丹弟子，取一截忘川木枝桠，大可直接报上名号，何必以论道来赢取？”
老和尚眼皮微阖，缓缓摇头：
“除这两宗外，还有一地存有净心竹。”
无花一惊，
“师尊，是何地？”
“大商，青竹谷。”
老和尚盘膝于蒲团，吐字如雷：
“‘轮回鬼宗’之乱后，本寺其实尚存一株净心竹。
三千年前，一名僧人奉当时首座之命，前往化外之地——大商，开创分支。
不料此人凡念未断，临行前盗取净心竹。
抵达大商后，他蓄发还俗，自立山门，开创了青竹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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