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懂道人慢悠悠地站直身子,一手提着拂尘,垂眸居高临下地睨着他,语气轻飘飘的,却裹着浓浓的不屑:
“小子,看来你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啊?”
话音落,他手腕一翻,将手中的拂尘高高扬起,语气散漫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也罢,许久没经手丧葬事宜,手艺都有些生疏了,正好拿你练练手。”
这话一出,本就急红了眼的燕不住彻底绷不住了。
他嘶吼一声,弯腰捡起地上一根断裂的凳腿,也顾不上双方实力的天壤之别,红着眼就要冲上来拼命:
“老杂毛!有本事冲我来!”
姑姑的脸色同样凝重得能滴出水来,她默不作声地从怀中摸出一块灰扑扑的方砖,看向略懂道人的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杀意,却又隐隐透着一丝犹豫。
眼看老道的拂尘就要带着劲风落下,姑姑眼中骤然闪过一抹决绝。
她伸出一根青葱玉指凑到唇边,狠狠咬开一道口子,一滴鲜红的血珠迅速渗出,旋即就要朝着方砖落去。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璀璨的剑光陡然划破天际。
一柄通体莹白的长剑裹挟着无可匹敌的凌厉之势,直直射向略懂道人!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吸引了老道的注意,他原本朝着宁远秋挥下的拂尘猛地一偏,只听“铛”的一声脆响,那柄飞剑竟被直接击得倒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
“是谁?!”
略懂道人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他猛地扭头望向天际,铺天盖地的神识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疯狂搜寻着来人的踪迹。
见小师弟暂时脱险,燕不住悬到嗓子眼的心稍稍回落,立刻停下了冲上去拼命的脚步,远远地紧张观望。
姑姑也收起了滴血的手指,停下了催动方砖的动作,同样满脸疑惑地抬头望向天空。
只见一道身影傲立虚空,那人看着头发花白,面容却透着几分青年的俊朗,此刻正双手负在身后,目光淡漠地俯视着下方的略懂道人。
“在下监察司陆今安。”
清冷的声音穿透空气,落进每个人的耳中。
略懂道人纵使再嚣张,也不敢直接对监察司的人动手,只能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语气不冷不热地开口:
“原来是陆大人!不知陆大人此举意欲何为?莫非是要阻挠我燕国执行公务?”
陆今安见他没有立刻动手,身形一动便飞身而下,稳稳落在宁远秋身前,与略懂道人遥遥对峙:
“此人是我的朋友,不知他究竟所犯何事,竟让阁下要取他性命?”
略懂道人眼神微微一动,眼底的不满几乎要溢出来,他沉声说道:
“此人协助通缉犯榜首燕不住逃离燕都,城卫司早已下达了对他的通缉令,我这是在执行公务,还望陆大人不要横加干涉。”
“执行公务?”
陆今安眉毛轻轻一挑,语气不卑不亢地反问:
“敢问阁下,上头的公务指令,是让你抓捕宁远秋,还是让你就地击杀?”
略懂道人顿时语塞。
宁远秋虽说也被列为通缉犯,但说到底罪不至死,上头根本没下达过格杀勿论的命令。
他不过是许久没遇上像样的对手,手痒得厉害,这才故意激宁远秋出手,好趁机过过瘾。
如今被陆今安一语道破心思,他若是再执意下死手,恐怕真要得罪这位监察司的大人,到时候引来监察司彻查,麻烦可就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