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乃大在明渊真人的护送下,来到了祭坛边缘。明渊真人等人依言止步于林外。
“上来吧,年轻人。”山魄大巫祝的声音传来。
上官乃大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冠,迈步走上了古老的石阶,来到了祭坛顶层。
站在这里,他能更清晰地感受到,整个祭坛仿佛与脚下的大地、周围的古木、乃至头顶的明月,都存在着某种玄妙的联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厚重的历史感与淡淡的、属于自然万灵的“灵”之气息。
“放松心神,敞开你的感知,但不要试图以蛮力探查。”风吟大巫祝温和地提醒,“祖灵的智慧与记忆,封存于血脉、纹路与自然韵律之中,需要以心去共鸣,而非以力去索取。”
上官乃大点头,缓缓闭上了眼睛。他没有刻意催动元婴或星辉印记,只是将心神放空,尝试去感受周围的一切——石头的冰凉与坚硬,篝火的温暖与跳跃,夜风的轻拂,草木的呼吸,月光的清辉……
渐渐地,他仿佛“听”到了一些声音。不是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回响在心灵深处的声音。
那是低沉而苍凉的古语吟唱,仿佛无数先民在篝火旁,对着星空与大地,诉说着部族的起源、迁徙、荣耀与灾难。
吟唱声中,夹杂着野兽的咆哮、风雨的呼啸、山崩地裂的轰鸣……
画面,也随之在意识中浮现。
他“看”到了远古的南疆,苍茫原始,巨木参天,百兽奔腾。先民们以部落为单位,与自然共存,崇拜山川、草木、星辰。
然后,某一天,天空仿佛裂开(“天坠之痕”?),无尽的黑暗与混乱(“黑潮”?)从裂隙中涌出,吞噬光明,侵蚀大地,扭曲生灵。先民们赖以生存的家园,变成了恐怖的绝地。
绝望之中,有身披星光(“星光行者”?)、或驾驭山川之力的伟大存在(“巨灵”、“山魂”?)挺身而出,与黑暗搏斗。他们以无上伟力,结合山川地脉,布下了巨大的封印(“封魔古阵”?),将黑暗的源头镇压、分割、封禁于大地深处。
但封印并非永恒。黑暗的力量仍在缓慢渗透,侵蚀封印节点。而那些伟大的存在,也在漫长的对抗中逐渐力竭、消散,只留下零星的传承与警示,融入各部族的血脉记忆与祭祀传统中……
吟唱与画面断断续续,模糊不清,如同破碎的梦境。但其中蕴含的信息,却与上官乃大从天裂渊底获得的知识,以及他自身的推测,惊人地吻合!
“天坠”事件,“黑潮”入侵,上古存在布下封印,封印随岁月松动……这一切,都串联了起来!
就在这时,两位大巫祝同时举起了手中的骨杖与木杖,口中开始吟诵更加古老、更加晦涩的咒文。
祭坛上的九堆篝火,火焰猛地蹿高,颜色由橘红转为幽蓝!九根石柱上的图腾纹路,次第亮起柔和的光芒,与月光、篝火交织在一起,在祭坛上空,投射出一片朦胧的、不断变幻的光影!
那光影之中,开始显现出更加清晰、更加复杂的图案!
那是一幅巨大无比的、仿佛覆盖了整个南疆乃至更广阔区域的立体脉络图!图中,以不同的色彩与符号,标注出山川、河流、地脉走向,以及……数十个闪烁着黯淡或明亮光芒的节点!有些节点散发着稳定的、代表“秩序”的淡金色或青绿色光晕,有些则被代表着“混乱”与“污染”的暗红色、墨绿色乃至漆黑的光斑所侵蚀、覆盖!
“封魔古图!”上官乃大心中震撼。这就是巫族代代相传、封存于祖灵记忆中的、关于上古封印网络的宏观图谱!虽然很多细节已经模糊,很多节点光芒黯淡甚至熄灭,但其整体结构,依旧能清晰地看出当年的宏伟与精妙!
更让他心跳加速的是,他在图中,一眼就找到了数个熟悉的“坐标”。
一个位于南疆西南深处、被浓重暗红色与漆黑光斑几乎完全覆盖的巨大节点——天裂渊!
一个位于天裂渊东北方向、被墨绿色光斑严重侵蚀的较大节点——毒龙潭!
还有一个位于天裂渊东南、光芒极其黯淡却结构似乎格外复杂的关键节点——图中标注着一个奇异的、仿佛由三枚勾玉旋转构成的符号,旁边有古老的巫文注释,风吟大巫祝的声音适时在他心灵中响起:“‘回旋之渊’,又称‘三重封印之眼’,据说是整个封印网络最重要的几个核心枢纽之一,控制着大片区域的地脉能量分配与净化……”
回旋之渊!三重封印之眼!这很可能就是“星海之眼”提到的、位于天裂渊深处那个前哨站所控制的区域!或者说,那前哨站本身就是这“三重封印之眼”的一部分!
除了这些,图中还标注了许多其他或明或暗、或完整或破损的节点,散布在整个南疆群山之中。其中一些,与联军目前掌握的魔道活动区域高度重合!
这古图,简直就是一张对抗“黑潮”、修复封印的战略总览图!
光影继续变幻,古图的细节在不断放大、缩小、切换,展示着不同区域、不同节点的更细致结构(虽然很多地方已经残缺)。同时,一些更加抽象、更加难以理解的、仿佛由纯粹能量轨迹与规则符文构成的片段,也偶尔闪现——那应该是关于封印原理、能量运转乃至克制“黑潮”的更高深知识,可惜太过破碎,难以捕捉。
上官乃大如饥似渴地记忆、分析、理解着一切。他的三元元婴全力运转,星辉印记微微发烫,试图与这些古老的信息产生更深层次的共鸣与解析。
不知过了多久,月光逐渐西斜,篝火的光芒也开始减弱。
祭坛上的光影缓缓消散,石柱的光芒黯淡下去。
吟唱声止息。
一切,重归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