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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梅笑了。
“姥姥也说过这事。她说,太奶奶骂人的样子,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上官乃大也笑了。
“她太奶奶骂人,确实厉害。”
两人说着话,像认识了很多年。
第二天,上官梅去了山下的镇子。她买了一包桂花糕,回来放在梧桐树下。
“老人家,尝尝。现在的桂花糕,和姥姥那时候的,不知道还一不一样。”
上官乃大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甜了。”
上官梅说:“现在的都做得甜。”
上官乃大又咬了一口。
“好吃。”
第三天早上,上官梅要走了。她站在梧桐树下,看着那些刻在树干上的名字。
“老人家,这些名字,都是谁?”
上官乃大一个个指给她看。
“这个是凌霄,我师弟。这个是玄机子,一个朋友。这个是慧明,一个和尚。这个是……”他指着最后那个名字,“这个是你姥姥。”
上官梅看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姥姥知道吗?”
上官乃大点头。
“知道。她来过。”
上官梅笑了。
“那就好。”
她转身,朝山下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老人家,我还会来的。”
上官乃大挥手。
“好。”
她的背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山道上。
凤九从屋里走出来,站在上官乃大身边。
“念恩的后人,都像她。”
上官乃大点头。
“像。”
凤九看着他。
“你高兴了?”
上官乃大笑了。
“高兴。”
上官梅走后没几天,凌霄的转世又来了。
这一世的凌霄已经三十出头,下巴上留了一小撮胡子,看起来沉稳了许多。他背着一把剑,走到梧桐树下,把剑解下来,放在地上。
上官乃大看着那把剑。
“怎么了?”
凌霄说:“太老祖,我想把这把剑留下。”
“留下?为什么?”
凌霄沉默了一会儿。
“我要下山了。去很远的地方。带着剑不方便。”
上官乃大看着他。
“去哪儿?”
凌霄说:“西边。陀螺城那边。听说那边还有些残留的妖气,我想去看看。”
上官乃大沉默了很久。
“你一个人?”
凌霄点头。
“一个人。”
上官乃大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像你前世。”
凌霄也笑了。
“前世也是这样,一个人到处跑。”
上官乃大拿起那把剑,抽出剑刃。剑刃很亮,映着他的脸。
“这剑,是你师父给你的?”
凌霄点头。
“师父说,这是他师父的师父传下来的。传了好多代了。”
上官乃大把剑插回去,放在树干旁边。
“我帮你看着。等你回来拿。”
凌霄点头。
“谢谢太老祖。”
他站起来,朝山下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太老祖。”
“嗯?”
凌霄说:“前世我走的时候,您也是这么送我的。”
上官乃大愣了一下。
凌霄笑了笑,转身走了。
他的背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山道上。
上官乃大坐在树下,看着那把剑,看了很久。
凤九走出来。
“他走了?”
“走了。”
“去哪儿?”
“陀螺城。”
凤九在他身边坐下。
“你不担心?”
上官乃大摇头。
“不担心。”
“为什么?”
上官乃大看着那把剑。
“因为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凤九没有说话。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凌霄走后,那把剑就一直放在梧桐树下。
上官乃大每天都会看一眼。剑刃还亮着,没有生锈。
周文上山来,看到那把剑,好奇地问:“老人家,这是谁的剑?”
上官乃大说:“一个朋友的。”
“朋友?什么朋友?”
上官乃大想了想,说:“一个走了很远的朋友。”
周文点点头,没有多问。
他坐在上官乃大身边,给他讲镇上的事。
“老人家,镇上的人商量着,要在庙旁边种一片桂花林。”
“桂花林?”
“嗯。有人说,慧明大师喜欢桂花。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上官乃大笑了。
“真的。”
周文瞪大眼睛。
“真的?您怎么知道?”
上官乃大说:“他告诉我的。”
周文不太信,但也没追问。
“那我们就种。种一大片。等开花了,满镇子都是桂花香。”
上官乃大点头。
“好。种吧。”
凤九最近在研究一个新药方。
她翻出了很多年前从巫族带回来的那些古籍,一本一本地翻,一页一页地看。
上官乃大坐在她旁边,看着她翻书。
“找什么?”
凤九头也不抬。
“找一个方子。”
“什么方子?”
凤九沉默了一会儿。
“让你的身体好起来的方子。”
上官乃大笑了。
“我身体挺好的。”
凤九抬头看着他。
“你走不了远路。端碗手会抖。下雨天膝盖疼。这叫好?”
上官乃大不说话了。
凤九继续翻书。
“巫族的古籍里,有一个方子,叫续命汤。据说能续命延年,让枯木逢春。”
“枯木逢春?”上官乃大笑了,“我是枯木?”
凤九瞥他一眼。
“差不多。”
上官乃大笑得更厉害了。
凤九不理他,继续翻书。
翻到半夜,她忽然停下来。
“找到了。”
上官乃大凑过去看。
古籍上的字很古老,他看不太懂。
“写的什么?”
凤九说:“续命汤。需要九种药材。九种都是很罕见的东西。”
“哪九种?”
凤九念给他听。
“梧桐叶一片,要三千年以上的老树。”
上官乃大指着外面的树。
“那棵,够不够?”
凤九点头。
“够。”
“第二种,凤族真火一滴。”
上官乃大看着她。
“你的真火?”
凤九点头。
“第三种,昆仑山顶的雪水。第四种,东海海底的寒铁。第五种,南疆巫族的圣草。第六种,北荒极地的冰莲。第七种,中州玄真观的古井水。第八种,陀螺城地底的息壤。第九种……”
她停下来。
“第九种什么?”
凤九沉默了一会儿。
“第九种,守心人的血。”
“守心人?”
“嗯。”凤九说,“就是心里有执念的人。执念越深,药效越好。”
上官乃大看着她。
“那我就是。”
凤九摇头。
“不是。守心人的血,要自愿献出。献出之后,执念就会消散。”
上官乃大愣住了。
“消散?什么意思?”
凤九说:“就是你会忘记。忘记那些你在乎的事,在乎的人。”
上官乃大沉默了很久。
“那我不喝。”
凤九看着他。
“为什么?”
上官乃大说:“忘记你们,比死了还难受。”
凤九的眼眶红了。
她把古籍合上。
“那就不喝。”
上官乃大握住她的手。
“不喝。”
凤九点头。
“不喝。”
两人就这么坐着,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光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第二天,凤九把古籍收了起来,再也没有拿出来过。
上官乃大问她:“不找了?”
凤九说:“不找了。”
“为什么?”
凤九说:“因为你比药重要。”
上官乃大笑了。
“我也这么觉得。”
凤九瞥他一眼。
“脸皮厚。”
上官乃大笑得更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