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婉容的目光死死黏在屏幕上。
南淮,你引以为傲的姑娘,就要站回最巅峰了。
你真能甘心错过?
她一定也在等你。
孟婉容攥着拳,指甲陷进掌心。
她是一名唯物主义者,却一遍遍在心里默默祈求,求老天爷让儿子平安现身赛场,求奇迹发生。
心底同时响起另一道冰冷的声音:爆炸发生的时候,南淮就在现场。
奇迹,终究没有发生。
舞台上,灯光再次聚拢。
时微换了一身素白芭蕾舞裙,独自立在光中。
这是她的独舞:《再生》。
音乐流淌而出,她的身体随之舒展。
没有悲戚,没有哀怨,脚尖的每一次点地都轻盈而饱满,手臂的每道弧线都带着破土而出的力量。
她仰起脸,眼眸清澈明亮,里面不见一丝哀伤、焦虑的阴影,而是充满了对生命赤诚的热望。
评委们有的微微前倾身体,有的扶了扶镜片。
观众席寂静无声。
众所周知,台上这位舞者,身世凄惨、经历过一次窒息又泥泞的婚姻,甚至一度成了跛子。
可她此刻的舞步里看不见任何「受害者」的痕迹,没有苦难的烙印。
只有一个灵魂,在经历涅盘后,选择用最坦荡的姿态,重新生长。
所有凝望她的人,都在那素白翻飞的衣袂间,看见了一种比「美」更震撼的东西——
生命力。
那是一种被碾碎过又重新抽枝的坚韧,是深陷泥沼却执意挣脱,奔赴光亮的倔。
时微把每一道伤疤都化成了骨血里的养分,不允许自己活在「受害者」的叙事里。
观众席里,时屿攥紧了拳头,屏息着看着自己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