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淮走在她身侧,矜贵稳重,手里拎着她的包。
一群人说说笑笑,往另一个休息区走去。
叶清妤看着他们的背影,目光落在时微和顾南淮身上。
顾南淮不知说了什么,时微偏头瞪他一眼,嘴角却弯着。
他低头看她,眼神里是藏不住的笑。
叶清妤见过很多夫妻,恩爱的、貌合神离的、逢场作戏的。
但那种笑,她从未在周京辞脸上见过。
不是他不会笑,是对她,没有。
那边时微似乎感应到什么,偏过头来,正对上叶清妤的目光。
她微微一怔,随即弯起眼睛,朝她挥了挥手。
叶清妤也笑了笑,点头示意。
时微跟顾南淮说了句什么,起身朝这边走来。
她走到近前,语气自然熟稔,“去哪呢?”
叶清妤眉眼含笑,“南城,娘家。”
“送年礼。”
时微一愣,不见周京辞的身影,自然地问:“一个人吗?”
叶清妤点头,“嗯,周京辞有事。”
“你呢?我猜猜,跟盛家人一起回你的家乡,看望你母亲?”
时微眼皮睁大,“厉害,我们回台城,祭拜我母亲。”
在她眼里,叶清妤并不是那种虚有其表的花瓶,而是深谙人情世故,但又不世故的人。
远处,顾南淮在叫她。
时微起身,拍了拍叶清妤的手:“路上顺风。”
叶清妤点点头,看着她走回顾南淮身边,看他低头替她拢了拢大衣领口,看她仰头跟他说什么。
她收回视线,低头看手里的杂志。
翻了几页,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
叶清妤刚到南城,没来得及回家就直奔医院。
病房门推开,老太太正靠在床头,听见动静就转过脸来,浑浊的眼睛一下亮了:
“清妤回来了!”
叶清妤几步走到床边,蹲下身。
老人温热的手掌贴上她的脸,粗糙的指腹从额头摸到下巴,像小时候那样,一遍一遍。
她眼窝一热,差点掉下泪来。
“瘦了。”奶奶皱着眉,“京城的饭不好吃?怎么一个人回来?周京辞呢?”
叶清妤弯起嘴角:“他忙。年礼比我人先到,您见着了吧?”
奶奶哼了一声:“礼是礼,人是人。他能有多忙?这周京辞——”
老太太话说一半,忽然顿住,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语气沉下来:“怎么回事?”
叶清妤扬唇,“他本来要跟我一起过来的,说是晚两天。结果我听妈说,您总嚷着要出院,等不了他,先回来治您!”
“治我?”奶奶被她逗笑了,“你个小没良心的,奶奶白疼你了。”
“这满满负能量的地儿,没病的人都能闷出病来!我让他们给我办出院,一个个就是不依我!”老太太握着她的手,孩子似的抱怨起来。
“医院里是不舒服,搁谁都难受,那您以后要不要在大雪天还亲自去花园里修剪枇杷树啊?”叶清妤也哄孩子的语气道。
“那是你爷爷走那年我栽的,给它修整齐了,明年结的果子更多嘛……”
祖孙俩聊起来,一直聊到天黑。
叶清妤才被娘家人叫回去。
还没落地,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低头看。
是朋友圈。
圈内的一个珠宝买手发的九宫格,配文:“宋韵首映礼,半个京圈都来了!”
她划了一下。
第六张图里,周京辞站在人群中,西装笔挺,手里端着杯酒,正偏头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
背景是巨大的电影海报,宋韵的脸占了半边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