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黑水关外,黎明前最深的黑。
夜风呼啸,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掩盖了其他一切细微的动静。关墙之上,灯火管制,一片沉寂,只有哨兵如同雕塑般立在垛后,警惕地注视着关外无边的黑暗。关内,却有一股肃杀之气在无声地涌动。
随着卫青一声令下,黑水关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一道缝隙。高顺一马当先,身后是如同鬼魅般沉默行进的秦军精锐,其中核心便是那支以悍不畏死、破阵攻坚着称的陷阵营。
他们人衔枚,马裹蹄,铠甲与兵刃都用布条缠裹,尽可能减少反光和碰撞声,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悄无声息地涌出关城,没入黎明前的黑暗,向着狼牙坡方向疾行。
几乎同时,秦琼与尉迟恭也各自率领本部一万兵马,从另外两处侧门悄然出关。他们没有径直前往狼牙坡,而是利用对地形的熟悉,迂回绕行,分别潜行至狼牙坡左右两翼数里外的丘陵沟壑之中,迅速依托地形构筑简单工事,埋伏下来。他们的任务不是进攻,而是像两道闸门,一旦周军援军从大营方向赶来救援狼牙坡,他们便要迎头堵上,给予迎头痛击!不仅为高顺部争取足够的时间,也要吃下这第一批援军!
张辽统领的骑兵,则静静地集结在关内靠近关门的空旷处,骑兵们默默检查着弓矢马刀,等待着出击的命令。他们是卫青手中的机动拳头,将在最关键的时刻,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卫青本人登上了城楼最高处的了望塔,这里视野最好。他身披大氅,抵御着夜风,目光如 鹰隼般投向狼牙坡方向。虽然目力难及,但他仿佛能感受到高顺正迅速接近目标,能预见到那里即将爆发的战斗。
狼牙坡,周军前沿营寨。
营寨规模不大,但设施齐备,栅栏、壕沟、箭楼一应俱全,驻扎着五千周军,多为精锐步卒和少量骑兵,任务就是前出警戒、袭扰黑水关,并作为大军进攻时的前进支点。此刻正是黎明前最困乏的时分,除了值守的哨兵,大多数士兵尚在睡梦之中。连日的对峙和小规模的冲突,让守军也有些疲惫和松懈,他们绝想不到,一向采取守势的秦军,会在这个时候,以如此规模,发动突袭!
高顺部如同幽灵般接近了营寨外围。陷阵营的士卒展现了惊人的战术素养,他们先用弓弩悄无声息地解决了外围的明暗哨,随即如同狸猫般接近栅栏,用工具迅速破坏了几处薄弱环节。整个过程快、准、狠,几乎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杀——!”
就在营寨内巡逻队刚刚察觉到一丝异样,警锣还未敲响的瞬间,高顺猛地暴喝一声,率先从破开的缺口处撞入营内!他手持长刀,势如疯虎,身后陷阵营精锐如同决堤的洪水,怒吼着涌入营寨!
猝不及防!营寨内的周军瞬间大乱。许多人刚从睡梦中惊醒,还未摸到兵器,就被闯入营帐的秦军砍倒在地。火光骤然亮起,喊杀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瞬间打破了黎明的寂静!
高顺目标明确,中军大帐和粮草辎重堆放处!他亲自率领最精锐的一部直扑中军,沿途遇到的零星抵抗在陷阵营狂暴的攻势下迅速瓦解。周军仓促组织起来的防线被轻易撕开,军官被重点狙杀,建制被迅速打乱。
战斗从一开始就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有心算无心,精锐对松懈,狼牙坡周军营寨在极短的时间内,就陷入了崩困的边缘。
周军主力大营。
狼牙坡方向骤然升起的火光和隐约传来的喊杀声,如同惊雷般炸醒了整个周军大营!
“敌袭!狼牙坡遇袭!”了望塔上的哨兵凄厉地嘶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