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军大营,中军帐。
夜色深沉,白玉生独坐灯下,面前摊开着数份来自不同渠道、却都指向同一结论的密报,以及一份详尽的淮阴三城周边地形与秦军动向图。他面容沉稳,眼神却闪烁着如同老猎手发现猎物破绽时的锐利光芒。
“淮阴三城放出消息,前线粮草仅余三日...城内大肆征集民夫牛车,组成庞大粮队,号称连绵数里,正朝着秦军大营方向进发...”白玉生低声自语,手指在地图上淮阴城至秦军大营之间的‘飞云峪’位置重重一点。
飞云峪,地势险要,是这条运输线上的必经之路,正是设伏劫粮的绝佳地点。
“李靖大营近日确有异动,部分营地晚间隐约有人员调动的迹象,白日炊烟数量也所有减少...”另一份来自前线潜伏哨探的观察报告,似乎也在佐证秦军粮草可能真的出现了问题。
白玉生缓缓站起身,踱步到帐外,望向远处秦军大营方向隐约的灯火。一个多月来,他与李靖在此对峙,双方都像最耐心的棋手,落子谨慎,极少有大动作。李靖用兵,深不可测,他不敢有丝毫大意。但这一次,种种迹象似乎都在表明,秦军的后勤出现了致命的漏洞!
粮草,大军命脉所在。若秦军真的只剩三日粮草,后方几处粮仓又被焚毁,而此次押送的粮草若被己方截获...那秦军将彻底陷入粮草危机!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白玉生心中迅速权衡。李靖狡黠,用计的可能性不小。但淮阴三城大规模征调民夫车辆,组织庞大粮队 实,这种动静很难完全作假,消耗的人力物力也是实实在在的。而且,秦军大营的细微变化,也符合一支面临断粮危机的军队可能出现的状态。
更重要的是,即便这是计,对白玉生而言,也并非完全没有机会。他的目标很明确,不求一击击溃李靖,但求重创其补给,打击其士气,若能顺势劫下这批粮草,更是压垮秦军的最后一根稻草!即便有埋伏,他派出的也是精锐,行动迅捷,且有正面大军策应,进退有据。
“传周勇将军!”白玉生下定决心,沉声喝道。
很快,一员身材魁梧,面目凶悍的将领大步踏入帐中,正是以勇猛善战着称的周勇。
“周将军,你即刻率五千精锐出发,”白玉生指着地图上的飞云峪,“秦军有一支庞大粮队,正从淮阴经飞云峪运往李靖大营。据报,押运兵力不会太多。你即刻轻装简从,务必于拂晓前,秘密抵达,设下埋伏!待秦军粮队进入,便发起突袭,焚毁其粮草,杀伤其护军!得手之后,不可恋战,立即按预定路线撤回!”
“末将领命!定叫秦狗颗粒无收!”周勇眼中凶光一闪,抱拳领命。
“且慢。”白玉生叫住他,补充道,“此去务必隐蔽,多派斥候探路。若发现秦军大队或有异常,即刻回报,不可冒进!”
“是!”
周勇领命而去,迅速点齐兵马,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离开大营,没入茫茫夜色,向着飞云峪方向疾驰。
目送周勇离去,白玉生眼中寒光更盛。他再次下令:“传令各营,埋锅造饭,三更造饭,四更拔营!明日拂晓,本将亲率五万大军,出营列阵,向秦军大营正面推进,做出决战的架势!”
“告诉将士们,秦军粮草将断,军心必乱!我军此去,不为强攻营垒,只为压迫其阵脚,牵制李靖主力,使其无法分兵救援飞云峪!同时,若秦军真因断粮而士气低落,阵型松动,我军亦可寻机给予其正面重创!”
“此战,不求全功,但求必有所获!让李靖知道,我大周雄师,绝非只能困守营垒!”
命令下达,周军大营顿时从沉寂中苏醒,开始紧张有序地准备。火头军忙碌起来,士兵们检查兵器马匹,军官们低声传达着作战意图,一股大战前的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白玉生走回帐内,最后看了一眼地图。飞云峪的险峻地形仿佛就在眼前,周勇的五千精锐正奔袭而去,而拂晓,他将亲率五万大军,与李靖展开正面对峙。
“李靖啊李靖,”白玉生低声自语,“不管你这是真的粮尽,还是摆下的陷阱,这飞云峪的粮食,我白玉生...吃定了!就算吃不下,也要崩掉你几颗牙!”
拂晓,周军五万大军倾巢而出,旌旗蔽日,战鼓震天,直逼秦军大营。
秦军果然如白玉生所料,营门紧闭,箭楼布满弓箭手,一副固守待援的态势。两军前锋在营前三里处接战,秦军稍作抵抗便缓缓后撤,退入营寨防御工事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