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烈!”白玉生抓住他的肩膀,眼中布满血丝,“你立刻率中军精锐,向东南方向拼死突围!能走多少是多少!”
“那将军您...”
“我断后。”白玉生拔出长剑,声音嘶哑却坚定,“中计之责在我,岂能弃军先逃?”
“将军不可!”
“这是军令!”白玉生暴喝,随即压低声音,“记住,能突围的,都带回大营。若我回不去...告诉陛下,白玉生有负重托,来世再报。”
说罢,他策马冲向最激烈的左翼战团,亲卫队紧随其后。
“周军将士们!”白玉生的声音响彻战场,“今日虽中奸计,但大丈夫为国尽忠,何惧之有!随我杀——”
这一声嘶吼,竟让局部周军为之一振,残存的士气被重新点燃。困兽犹斗,其势更凶。
秦军大纛下,李靖眉头微皱,沉声道:“这白玉生,倒真是条汉子。”
“可惜了。”张良轻叹,“不如放他一马?”
李靖转头看向他:“放他走?”
“困兽死斗,我军伤亡必增。”张良淡淡道,“放其一条生路,溃兵才会丧失死志。况且...”他望向周军大营方向,“周军大营及各处据点还有近二十万守军,强攻代价太大。让这些溃兵逃回去,带去恐惧,或许比全歼他们更有价值。”
李靖思索片刻,微微颔首:“有理。溃军冲营,后军必乱。再者说,现在还未到决战之际。”
命令迅速传达。
秦军的包围圈悄然在东南方向露出一道缝隙。正拼死抵抗的周军很快发现生机,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残存的建制彻底崩溃,士兵们争先恐后的向外溃逃而去。
“不要乱!不要乱!盾军压阵!”军官们声嘶力竭地呼喊,却无人听从。
兵败如山倒!
白玉生本已抱定死志,却见部下纷纷溃逃,随即明白这是秦军故意的围三缺一之计。
“将军!快走!”几名亲卫拼死护着他,随溃兵洪流向东南方向涌去。
战场上,最忠诚的部队仍在抵抗,为大军撤退争取时间。他们的结局,却早已注定。
午时三刻,战斗基本结束。
四野尸横遍野,五万周军,被斩杀近两万,俘虏一万,其余溃散而逃,秦军伤亡不过五千,大获全胜。
李靖策马巡视战场,杨再兴、冉闵前来复命。
“斥候传来消息,周军所部五千人,在飞云峪全军覆没,周军主将周勇,被典韦阵斩。”张良缓缓道。
李靖点点头,沉默片刻,忽然道:“这一战过后,周军退守大营,士气必丧。”
张良抬头,目光望向周军大营:“让溃兵的恐惧,先发酵一夜。明日,我们再给周军送一份大礼。”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战场渐渐沉寂。只有远处周军大营方向,隐约传来骚乱之声——那是溃兵逃回,带去的不仅是失败的消息,更是对秦军如神鬼般算计的深深恐惧。
而秦军大营内,篝火通明,士兵们虽疲惫,眼中却闪烁着胜利的光芒。
这一战,已然开始改写淮州战场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