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军大营。
李靖 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棋子,眼神却依旧看着眼前的沙盘,思虑的后续。
“将军,”张良掀开大帐,手中拿着一份新到的情报,“杨再兴已成功袭扰周军三条粮道。周军损失粮车数十辆,押运兵卒伤亡数百。周军大营已派出数波援军,疲于奔命。”
“很好。”李靖目光依旧望着周军大营的标记,“我们的动静够大,才能让他们无暇他顾。”
“还有一事,”张良走近,压低声音,“我们人在周军大营散播谣言,效果比预想的更快。仅仅一天,流言已在周军中下层传开。”
“人心啊,”李靖轻叹一声,将棋子轻轻放在沙盘上周军大营位置,“总是在绝境中最易猜疑。”
“谣言如瘟疫,一旦开始,便难遏制。”张良看向李靖,“再加一把火。伪造几封白玉生与我们的密信,内容要暧昧一些。然后,让这几封信‘意外’落在周军那些非嫡系将领手中。”
“子房这是要?”李靖眼神一凛。
“让他们内部先乱。”张良淡淡道,“陈烈,韩重,张武等人或许还能稳住,但那些本就不是西部边军,或对白玉生本就不满的非嫡系将领呢?那些担心自己被当成‘筹码’牺牲的士卒呢?”
他缓缓看向周军大营位置:“人心一旦生疑,看什么都像证据。白玉生任何正常的调防、任何战术决策,都会被过度解读。”
周军大营。
中军大帐,气氛已与昨日截然不同。
白玉生坐在案前,勉强摊开的不是军情图,而是刚刚查获的秦军密信。
“荒唐!”陈烈气得脸色铁青,“将军,这些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秦军的离间计!怎会......”
“我知道。”白玉生打断他,声音疲惫,“但流言不会因为这个就停止。”
“将军,”张武声音发颤,“必须立刻肃清流言!抓几个散布者,当众处斩,以儆效尤!”
“抓谁?”白玉生苦笑,“流言如风,无处不在。今日你杀一个,明日会有十个更隐秘地传播,况且...”他看向帐外,“杀自己人,不正坐实了‘灭口’的嫌疑吗?”
帐内陷入死寂。就在这时,一名亲卫连滚带爬闯入帐内:“将军!韩重将军营区异动!有士卒聚集,还有...还有赵拓将军部下,与韩将军部下在营区交界处对峙,双方都已拔刀!”
内讧,开始了。
白玉生抓起佩剑,冲向帐外。陈烈、张武紧随其后。
当白玉生赶到对峙地点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如刀绞。
一边是韩重的部下,老兵居多,眼神悲愤;一边是赵拓的部下,年轻气盛,怒目而视。中间地上,躺着两具尸体,都是周军士卒,死于自己人之手。
“都在干什么!”白玉生厉声嘶吼,“大敌当前,自相残杀?”
“将军!”韩重营中一名校尉红着眼喊道,“赵拓的人说我们通敌!还杀了我们两个弟兄!”
“放屁!”赵拓部下吼道,“是你们先骂我们是送死的棋子!”
“够了!”白玉生一剑劈在地上,火星四溅,“统统放下兵器!违令者战!”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这些人中,有跟随他十几年的部下,有些是朝廷调派,临时归入西境边军,执行牵制任务。此刻,每一张脸上都写着不同的情绪:恐惧、猜疑、绝望、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