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天狼关原野。
号角声凄厉,在血腥的战场上回荡。那是撤退的信号,是姬战的声音,是龙骑从未吹响过的号角。
赵横倒在血泊中,长枪刺穿了他的胸膛,至死没有闭眼。马超勒马于他身侧,长枪上还滴着血。他望着那张死不瞑目的脸,沉默片刻。
周列还被困在霍去病的包围圈里,进退不得。他的龙骑损失较小,可霍去病的蛮骑营如鬼魅般在四周游弋,箭矢如蝗,射完就跑。他想追,追不上;他想重整队伍发起进攻,霍去病就贴上来近战;直到那声号角响起,他如蒙大赦:“撤!”
韩彰被杨再兴一枪挑落马下,亲卫拼死将他救起,护着他杀出重围。
本就被秦琼击伤的马硕死在了尉迟恭的鞭下。他的头颅被砸碎,尸体从马上栽落,被后面的铁蹄踏成了肉泥。尉迟恭勒马于他身侧,喘息着望着那片正在溃逃的赤色洪流。
五万龙骑,折损过半。五位统领,三死一伤。
天狼关东面。
白起勒马于阵前,望着那片越来越近的赤色洪流,望着那些溃败的龙骑,望着那面还在风中飘摇的赤龙旗,忽然笑了。笑容很轻、很淡,带着如释重负。
大周龙骑,大周立国的根基,今日终于败了。
“白帅!”黄忠匆匆而来,“龙骑冲过来了!要不要拦住他们?!”
白起摇摇头:“不。传令——全军向南撤退。放龙骑入关。”
黄忠一怔:“放他们入关?白帅,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却不是我们最好的机会。”白起打断他,目光看向天狼关,“龙骑虽败,战力犹存。更何况赵禹的人马还在,前后夹击,腹背受敌,我军也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放他们入关,关内还有赵禹的十余万残兵。两路败兵挤在一座孤城内,能撑几天?”
黄忠恍然大悟:“困死他们?”
白起没有回答:“传令各营——向南撤退,让开道路。让龙骑入关,让他们进去,和赵禹一起困死在里面。”
号角声响起,悠长而低沉。秦军的阵线缓缓向南移动,让开了一条通往天狼关的道路。
远处,天狼关城下。
赵禹望着远处溃败的赤色洪流,面色惨白如纸。龙骑败了。大周最后的底牌,败了。
“太尉。”张武匆匆赶来,声音发颤,“龙骑...龙骑...败了。我们怎么办?”
赵禹没有说话。他只是望着关外那片黑压压的秦军营寨,望着那面还在风中猎猎作响的黑龙旗。
“传令各营——准备接应龙骑。”他的声音沙哑,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收拢溃兵,清点粮草。咱们...咱们准备守城。”
张武一怔:“秦军骑兵还在追击...我们...”
“开城门。”赵禹打断他,“他们是大周的儿郎,我们不能放弃他们。”
他看着远处那些浑身浴血、浑身遍体鳞伤的龙骑将士,沉默良久。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见到龙骑。那时,他站在城墙上,看着那片赤色的铁流从地平线上涌来,大地都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