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战勒马回望,身后的平原上,火把如一条蜿蜒的火龙,那是秦军的追兵。
赵云的白马义从在火光中格外醒目,霍去病的骑兵如鬼魅般在侧翼游弋,杨再兴的长枪在晨光中寒芒刺目。他们不靠近,只是远远地跟着,射几下,跑一段,再射几箭。轻骑对步卒,这是最无赖的打法,也是最有效的打法。
“王爷!”周烈策马上前,面色惨白。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紧握长枪,目光如铁,“秦军咬得太紧,这样下去,步卒会被拖垮的。”
姬战没有说话。他当然清楚。秦军的轻骑像狼群一样跟在身后,射完就跑,跑完再射。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每时每刻都有队伍掉队。这样下去,不等跑到平昌,步卒就会损失惨重。
“王爷,”周烈的声音更急了,“末将请命断后!”
姬战看着他,看着这张年轻的脸,看着这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周烈从昨日战到现在,没有得到一丝的休息。如今,他还在请命断后。
“你可知断后意味着什么?”姬战问。
周烈淡淡一笑:“末将知道。末将的命,是王爷救的。今日,还给王爷。”
姬战沉默。他想起他还是皇子的时候,从战场上捡回一个少年。那少年浑身是伤,奄奄一息,问他叫什么,他说他叫周烈。那是他第一次上战场,也是他第一次救人。如今,那个少年,已经成了龙骑的统领,要为他断后。
“好。”姬战轻声,声音沙哑,“你断后。但不可主动出击。”
周烈抱拳,拨转马头,长枪高举:“龙骑——随我来!”
五千龙骑拨转马头,面向那片追兵。
后方,赵云的白马义从宛如飓风。
“将军,周军步卒正在加速,试图甩开我军。断后的是龙骑,约五千人,统领是周烈。”
赵云点了点头,目光越过那片火龙,落在更远处的地平线上。平昌城,守军不多,可若让姬战率部进城,他们再想啃下来,就要费一番功夫了。
“传令——”赵云开口,声音平静,“按计划行事。咬住他们,拖住他们,不要让他们脱身。”
号角声响起,短促而低沉。
杨再兴得到骑兵箭矢如蝗,直射周军步卒的侧翼。霍去病的蛮骑营从右侧掩杀,刀锋映着火光。两路夹击,周军步卒阵脚大乱。
“不要恋战!”杨再兴嘶声吼道,一枪挑飞一名周军士卒,拨转马头边走。他的骑兵如潮水般涌上,又如潮水般退去。
霍去病同样如此。他的蛮骑营从右侧杀出,射完一轮箭,转身就跑。周军想追,追不上;想防,又没办法全部防住。他们只能结阵,龟缩,挨打。
姬战勒马于阵中,面色铁青。他知道秦军不会硬拼,他们只需要拖,拖到白起他们前来支援。可他没办法。步卒在平原上就是靶子,跑不过骑兵,也难以挡住骑兵。
“王爷!”一名副将策马冲来,“周烈将军问,要不要反击?”
姬战摇头:“不。传令周烈,断后即可,不可追击。告诉张武等人,盾牌手向外,阻拦箭雨。所有人加速前进,我们必须尽快赶到平昌。”
队伍开始加速。步卒们咬着牙,拼命地跑。可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秦军的骑兵如鬼魅般在两侧游弋。每跑一步,都要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