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冥决站在高台之下，环视四周。那些曾经对他阿谀奉承的长老、执事，那些曾宣誓效忠的弟子，此刻全都远远地躲着他，眼神中充满了畏惧、疏离，甚至……一丝鄙夷。
“哈哈……哈哈哈……”冥决忽然仰天大笑，笑声凄厉而疯狂，回荡在空旷的演武场上空。他猛地抬头，赤红的双眼死死盯住高台上的冥天：
“冥天！好手段！真是好手段啊！先是用云天道这个怪物毁我计划，再用什么魂魄丹收买人心！好一出釜底抽薪！阴险！真阴险！”
冥天俯瞰着他，神色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场早已预知结局的戏。他缓缓开口，声音却如洪钟般传遍全场，清晰传入每一个弟子耳中：
“本座知道，教中仍有部分人心存疑虑，或是对以前修炼方式仍有眷恋。今日，本座便给你们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
他目光如电，扫过台下每一张面孔：“现在，谁若还想脱离冥魂教，追随冥决而去，我绝不阻拦！你们可以安然离开山门！”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冥天话锋一转，声音陡然转厉：“但！只要踏出冥魂教大门一步，从此便是冥魂教的敌人！他日再见，便是生死之敌，休怪本座手下无情！”
“现在，做出你们的选择！”
演武场上，近万弟子鸦雀无声，落针可闻。无数道目光在冥天和冥决之间游移，充满了挣扎、犹豫、恐惧。
冥决愣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冥天：“你……你真要放我们走？”
“本座一言九鼎，决不食言。”冥天负手而立，声音斩钉截铁。
冥决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与身旁的冥苍、冥峋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三人共事数十年，早已默契十足，一个眼神便心领神会。
冥决深吸一口气，故意提高音量，做出一副悲壮决绝的姿态：“好！冥天，今日之仇，我冥决记下了！老五，老六，我们走！”
说罢，他转身，对身后的冥戮、冥影以及几十名死忠弟子一挥手：“走！”
他迈步向前，走了几步，却发现冥苍和冥峋并未跟上。
冥决心中一沉，猛地回头，厉声喝道：“老五！老六！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走！等冥天改变主意，我们就走不了了！”
然而，冥苍和冥峋仿佛没有听到他的怒吼。
两人相视一眼，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有挣扎，有悔恨，最终化为决绝。他们一步步走到演武场中央，“噗通”一声，双双跪倒在地，朝着高台上的冥天深深叩首：
“教主大人！”冥苍声音颤抖，带着哭腔，“我们……我们错了！”
“这些年，我们鬼迷心窍，以为教主您太过仁慈，无法带领冥魂教走向强盛，才……才与冥决同流合污，做了许多对不起冥魂教、对不起您的事！”冥峋也跟着叩首，语气诚恳至极。
“请教主恕罪！”两人齐声高呼，“我们愿意辞去长老职务，接受任何惩罚！只求……只求能留在冥魂教，戴罪立功，为过去的罪孽赎罪！”
这番突如其来的“悔过”，让全场再次陷入震惊。
冥决更是如遭雷击，目瞪口呆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随即暴怒：“老五！老六！你们在胡说什么？！起来！给我起来！求他做什么？！”
冥苍抬起头，看向冥决，眼中竟流下两行浊泪，声音悲怆：“大哥！事到如今，你难道还看不清现实吗？！”
“我和老六，其实一直都知道你在利用我们，利用我们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事，甚至勾结外敌！可我们为什么还帮你？因为我们相信，你是为了冥魂教好！相信你能带领冥魂教真正强大起来！”
冥峋也哽咽道：“没错！我们支持你，不是因为权势，不是因为你许诺的好处！是因为我们相信你的野心，能带给冥魂教弟子尊严！让冥魂教弟子在外行走时，不再被人指着鼻子骂‘邪魔外道’！不再被整个灵界歧视、围剿！”
“可是你呢？！”冥苍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失望和愤怒，“你现在要做什么？你要带着我们叛出冥魂教！你要放弃生你养你的宗门！这样的你，还配让我们追随吗？！”
冥峋泪流满面：“大哥，你走吧。我们……我们愿意留下来，为我们曾经犯下的错，赎罪。”
两人声泪俱下，情真意切，仿佛真是幡然悔悟的迷途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