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打一耙?”段宏瑞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一拍桌子,案上的砚台都被震得跳了跳。
“林青梧,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当初是谁明里暗里暗示我,项家军骄纵跋扈,早该挫挫锐气?是谁说这批战甲‘略有瑕疵’,正好让项家军‘用用看,吃点苦头也好’?如今事情败露,你倒想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让我来背这个黑锅?”
他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句句咬得无比清晰,仿佛生怕旁人听不到一样。这营帐隔音效果很差,不远处就是兵甲的寝帐。
林青梧被他这番颠倒黑白的话惊得目瞪口呆,他是个武将,嘴皮子不够利索,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于他。
“你血口喷人!我何时说过那些话?我那两个兵......他们是被人害死的!”他抬手指着段宏瑞,声音因愤怒和震惊而微微颤抖:“是你!一定是你杀了他们!你到底想干什么?来一出死无对证吗?”
“证据呢?”段宏瑞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林大人,说话是要讲证据的。你说我杀人,人证呢?物证呢?”
他一步步走到林青梧身前站定,说话声如洪钟:“倒是你,战甲是验收后才出了问题,你的传令兵也恰好死了,现在又跑来我这里兴师问罪,这一切难道不像是你早就编排好的剧本吗?好一出贼喊捉贼!”
他略弯下腰,刚好贴着林青梧的耳朵,悄声低语,语气中充满了嘲讽:“林青梧啊林青梧,要怪,就怪你们林家太锋芒毕露了,我告诉你,这口黑锅,你们林家背定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林青梧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他。
段宏瑞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那笑容看得林青梧头皮发麻。
“我想干什么?”
他毫无征兆地抽出配刀,林青梧条件反射地也抽出自己的:“段宏瑞,你冷静点!”
“啊!林青梧,你!”段宏瑞突然高喊道:“救命啊!住手!不要杀我!林小将军,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就在林青梧想打断他的表演时,段宏瑞一头撞在了他的刀尖上。
殷红的血顺着伤口流下,段宏瑞勾起抹冷笑,用口型说着“你完蛋了。”
营帐的门被突兀地打开,外面涌进来一堆人,林青梧看到铁青着脸的中山王,跟在他身边震惊的父亲,以及事不关己的项默,还有亲卫兵等等一大群人。
自有小兵夺过他的剑,救下伤势过重,出气多进气少的段宏瑞,他在挣扎地抬起一只手,指向林青梧后,连句遗言都没留下,便死了。
立刻便有刚才听到动静的兵甲跳出来,指认林青梧杀人灭口,他们都听得很清楚,是林青梧指使段宏瑞在战甲上做手脚,现在又想把黑锅扣在段将军头上。
段将军不干,林青梧便动手杀人,其行为十分令人发指。
别的暂且不论,动手杀人灭口,可以说是被抓了现行。
明明刚才林青梧走进段宏瑞的营帐时,周围还没几个人呢,现在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几个兵甲,跟把耳朵贴在营帐上似的,说得那叫一个生动,细节满满。
如果他此时还不知道,自己是被人算计了,那他就真的是个棒槌了。
他看向已经断气了的段宏瑞,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究竟什么仇什么怨,能让一个活生生的人,用一条命来陷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