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凌云坐在上位,一开始听得还有些漫不经心,顺子手里的两封信,是他的暗卫从项言衷身边偷出来的。
他早在几天前就已经看过,当时也是震惊愤怒,很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什么叫贼喊抓贼,这才是。
项默自己通敌叛国,狐狸尾巴藏得好好的,却对林家反咬一口,将他们一家栽害成了元凶首恶,其心可诛!
这可是股肱之臣啊,竟然真的悄无声息地转投了别国,如果项默此獠能一直隐忍不发,不对林家下手,暗地里搞小动作,恐怕直到敌方大军破城之日,他们还得被蒙在鼓里!
纪凌云不由地想,恐怕还是去年项家之事,终是让他们君臣离心,项默肯定感觉到了危机,这才处心积虑地为自己谋条退路。
前线虽然项林两家并立,但父王对林老将军更信重一些,纪家嫡系兵马,在父王不在的时候,需要项林两位将军共同请出虎符,才能使唤得动。
这大概也是项默想要将林家拉下马的主要原因吧。父王总归要回淮安的,只要边境的危机解除,进入一段平静的过渡时期,父王一离开,项默便能一人独大。
彼时他再想放水做手脚,或者干脆带着自己人直接倒戈相向,都要容易得多。
此等颠倒黑白,残害忠良之人,如今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
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他可以第一时间将林家众人从地牢里放出来,嗯,等一会儿在他看过书信后,装成很生气的模样骂几句项家,再派人去抓这些反贼。
自己必须亲自到淮安卫走一趟,亲自扶着林守诚的胳膊,带他走出地牢,再亲自说一句:林家受委屈了,他一定马上呈报给父王,为林家平反昭雪。
要不要姿态再放低一些,跪拜请罪不太合适,他好歹也是堂堂世子,以后的天下之主,对着个臣子卑躬屈膝像什么话,深揖一礼便足够了。
这一套唱念做打下来,林家肯定会感激涕零。
纪凌云沉浸在自己马上就可以礼贤下士,收拢林家为己所用的美梦之中。
然后他突然反应过来:“你刚刚说什么?”他略有些不解,宋临川说,顺子给了他几封书信?
宋临川将手上的三封信高高平举:“世子爷,这是下官新得的线索,三封与敌方的书信来往,请世子爷过目。”
怎么回事?三封?
纪凌云记得很清楚,当时他的暗卫交给他看的,只有两封信,而他给顺子的,也是两封,这多出来的第三封,自何而来?内里又写了什么?是真是假呢?
“呈上来。”他声音里有些急切,为仁十分有眼色地将书信递到他手上。
这多出来的第三封信里,竟然画的是布防图!
纪凌云这回真的紧张了,他指尖不自觉地用力,信纸都快被他戳破。
“世子爷......”还是为仁及时端来盏茶,才让他将失态掩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