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熟悉山路,以前倒是有个老猎户柳瘸子,可惜去岁冬天死了。我们村自他以后,再无猎户。”
林泳思定定望着柳向明,语气恳切:“老丈,事关重大,还请你再好好想想,是否真的没有其他人了?咱们这次有这么多人手,安全问题不用担心。”
柳向明苦着脸,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冥思苦想。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猛地抬起头,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还有一个人!只不过”
林泳思追问:“是谁?不过什么?”
“是柳守家的弟弟,柳守才。”柳向明说道:“这孩子今年才十六,性子有些孤僻,不爱说话。他哥死当天,他偷偷跟在两人身后,也悄悄进山了。”
“他应该是亲眼看到了他哥被野猪咬死,整个人受了挺大刺激,回来后就有些疯疯癫癫,,嘴里还念叨着些没人听得懂的话。村里人都说他是伤心过度,脑子不太清楚了。”
“他对山里的路还算熟悉,毕竟以前常跟着他哥进山。只是他这疯疯癫癫的样子,怕是靠不住啊。”
“疯疯癫癫?”林泳思眼中闪过一丝怀疑:“不知是真疯还是假疯。”
柳向明主动说:“大人,他家就在村西头,小老儿带大人过去,您亲眼看看。”
林泳思带着几个人,跟着柳向明,快步向村西头走去。小柳村不大,走了大约半刻钟,柳向明指着一间土屋:“就是这儿了。”
林泳思示意衙役守在门口,自己则轻轻推开虚掩的木门。屋内光线昏暗,一股淡淡的霉味和草药味混合在一起。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蜷缩在屋角的草垛上,背对着门口,一动不动。
“柳守才?”林泳思试探着叫了一声。
那身影猛地一颤,缓缓回过头来。这是一张苍白而瘦削的脸,眼神空洞,带着一丝呆滞,但在看到有人的瞬间,眼中却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和警惕。
林泳思放缓了语气,尽量让自己显得温和:“我们是官府的人,来调查你哥哥、还有村里其他人失踪的事情。我们想知道,你哥哥他们进山那天,你在后面悄悄跟着,都看到了什么?”
柳守才听到哥哥两个字,空洞的眼神里泛起一丝涟漪,随即又被浓重的恐惧所取代。
他猛地抱住头,尖叫起来:“别问我!我不知道!山里有怪物!有会杀人的怪物!呜呜呜呜哥哥就是被怪物吃掉的!”
他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语无伦次,身体也开始瑟瑟发抖。
林泳思没有急于追问,而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他情绪稍稍平复。他知道,对付这样受到惊吓的孩子,强硬是没有用的。
过了好一会儿,柳守才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只是仍在小声地啜泣。
林泳思这才再次开口,声音放得更低:“守才,别怕。我们是来帮你哥哥,帮村里人的。你告诉我们你看到了什么,我们才能抓住那个‘怪物’,为你哥哥报仇,对不对?”
“报仇?”柳守才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空洞的眼神里似乎有了一点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