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神修士，也不过如此。”
祁元轻声说道，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阴骨老魔脸色涨红，羞怒交加，却不敢再轻举妄动。
他知道，眼前这个看起来只有元婴初期的年轻人，根本不是他能招惹的存在。
那股力量，那股纯粹的、足以撕裂空间的肉身力量……
那是超越了寻常化神的存在！
“滚吧。”
祁元转身，不再看他。
阴骨老魔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化作一道黑光，头也不回地逃遁而去。
玄巫从远处探出脑袋，小光头在阳光下亮得刺眼，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两拳，打跑一个化神？
自己到底跟了个什么怪物？
“祁……祁兄……”玄巫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声音都在发颤，“那……那可是化神修士……”
“嗯，勉强算是半个化神。显然不是靠着正道突破的。”
祁元随口应了一声，目光依旧落在远处那片狼藉的山谷之中。
那里，上百名修士的尸体横七竖八地散落着，鲜血浸透了每一寸土地，在昏黄的天光下泛着不祥的暗红光泽。
空气之中，血腥气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与残余的灵力波动、法宝碎片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复杂气息。
祁元静静看着这一切，眼中没有怜悯，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这便是修仙界。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今日死的是他们，明日死的，也可能是自己。
想要活得更久、走得更远，唯有变得更强。
仅此而已。
“走吧。”祁元收回目光，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玄巫连忙跟上，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尸横遍野的山谷，小光头微微晃动，喃喃道：“太惨了……”
“习惯就好。”祁元头也不回地说道。
玄巫沉默片刻，忽然问道：“祁兄，你说……那些人，到底图什么？拼了命去抢那些机缘，最后却死在这里，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值得吗？”
祁元脚步微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你觉得自己在拼什么？”
玄巫一愣。
祁元继续说道：“踏入修仙之路的那一刻起，便是在与天争命。争不过，便死。争过了，便继续往前走。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
他顿了顿，继续向前走去。
“他们愿意，便争。争输了，便死。仅此而已。”
玄巫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祁元的背影。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眼前这个人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不是因为天赋，不是因为运气。
而是因为那份近乎冷酷的清醒。
清楚自己要走的路，清楚自己要付出的代价，清楚自己要面对的风险。
然后——
毫不犹豫地走下去。
“走吧。”祁元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打断了玄巫的思绪。
玄巫回过神来，连忙跟上。
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那片灰蒙蒙的天光之中。
身后，那片尸横遍野的山谷，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
鲜血缓缓渗入泥土，残破的法宝碎片在风中微微颤抖，偶尔有几只食腐的妖兽探头探脑地靠近，又很快被那股残留的杀意惊退。
这座山谷，将成为上百名修士的埋骨之地。
而他们的名字、他们的来历、他们曾经追求过什么——
都将随着时间流逝，被彻底遗忘。
这便是修仙界。
这便是秘境。
这便是——他们选择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