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祖转身,看向陆启昌,语气平稳却不容置喙:“陆长官,人押回去之后,几个大老分开关,严禁串供。谁都不准见律师,先晾他们几个钟头。”
顿了顿,他声音压低:“还有,别审。没有你点头,谁都不能靠近他们——包括,黄督察。”
“操!”黄志诚猛地将烟头掷地,狠狠碾了三下,“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林天祖迎上他的视线,眼神冷得像铁,“我不希望有任何风吹草动走漏出去。”
“喂!你发什么神经?”陆启昌皱眉呵斥,“阿黄是自己人!”
“就算是自己人,也不能碰。”林天祖神色肃然,一字一顿,“我知道你们在倪家埋了线人,说不定今晚抓的里面就有。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切断所有信息链——不仅是他们之间的,也包括我们这边的。”
他扫视两人,语气陡然沉重:“一句话,关进去,不问,不见,不动。谁坏了规矩,消息一旦泄露……今晚,会死很多人。”
陆启昌眯起眼,察觉到事情的分量,终于敛起表情:“好,我亲自回去盯着。”
“多谢陆长官。”林天祖微微颔首。
“那你呢?”陆启昌望着一辆辆警车呼啸而去,眉头紧锁,“接下来打算怎么走?”
林天祖勾起嘴角,笑意淡得近乎危险:“上半场结束了,下半场才刚开始。”
他整了整袖口,轻声道:“我去陪倪永孝,吃碗宵夜。”
……
一场鸿门宴,竟以这种方式收场。
别说陆启昌一头雾水,就连全程目睹的倪老三,脑子也是一团浆糊。
他猛拍方向盘,喇叭嘶吼般炸响,胸腔里憋着一股邪火,几乎要把车顶掀开。
司机和保镖全被o记扣下,他只能自己开车滚回老巢。
怒火攻心,车开得跟疯了一样,轮胎摩擦路面发出尖啸,一路横冲直撞。
路人纷纷破口大骂:
“找死啊!瞎了狗眼!”
“迟早被撞成肉酱!”
可他充耳不闻,油门踩到底,额头冷汗直流,风驰电掣般杀到了常去的夜宵摊。
车门一甩,跳下车就看见——
倪永孝正坐在油腻的小桌旁,慢条斯理地嗦着一碗牛腩面,身边几个助手低头陪着,气氛平静得像是今晚什么都没发生。
“阿孝!”倪老三几步冲上前,声音都变了调。
“三叔。”倪永孝抬头,手掌轻轻往下压了压,语气不急不缓,“饭都没吃完,肯定饿了,先坐下,边吃边聊。”
“吃个屁!”倪老三几乎跳起来,“甘地、国华要反!连韩琛都倒戈了!你他妈还吃得下?!”
他在原地来回疾走,嘴里脏话连篇:“韩琛这个扑街,翅膀硬了是不是?吃里扒外的东西!早该剁了喂狗!”
“三叔。”倪永孝放下筷子,目光终于抬起,沉静如深潭,“先别慌。事情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你把今晚的事,从头说一遍。”
倪老三喘着粗气,把酒席上o记破门而入、林天祖当众发难的场面复述了一遍,越说越气。
可当他提到林天祖那几句意味深长的话时,倪永孝眼神骤然一凝。
“你再说一遍。”他低声打断,“那个姓林的,原话怎么说的?”
倪老三努力回忆:“他说……‘勾引义嫂’、‘吃里扒外’、‘二五仔’……都是冲着人来的。”
倪永孝瞳孔微缩,指节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
来了。
这些话,根本不是随便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