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那一瞬,晚风灌进来,带着街边烤串和雨水的气息。他深深吸了几口,肺部才重新活过来——刚才那屋里的空气,根本不是给人呼吸的,是毒。
电话响了。铃声刺破沉默。
他接起,嗓音还带着压抑的火气:“孝哥。”
“钱送到了?”
“送到了。”
“他们怎么说?”
“他说……让我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像电流断了线。接着,倪永孝的声音缓缓响起:“辛苦你了,阿仁。回来吧。”
挂了电话,倪永孝坐在沙发上,脸黑得能滴出墨。几分钟不动,像尊石像。忽然抓起手机,拨号,语气冷得像刀:
“理查德,东西我送到了。”
“那又怎么样?”对方嗤笑一声,满不在乎。
“我的提议,你考虑清楚没有?”
“别搞太大动静。”理查德说完,直接掐断。
“啪!”手机砸在地上,屏幕碎成蛛网。
倪永孝抬起头,眼中寒光暴涨,声音低哑如兽:“动手。”
……
“文拯死了?!”黑鬼握着电话,手指抖得几乎捏不住,“什么时候的事?!”
“妈的!倪永孝我日你先人!”他怒吼一声,手机狠狠摔向墙壁,炸成碎片。
愤怒之后,是彻骨的寒。
他们前脚刚密谋要动倪家,后脚文拯就横尸街头——脖子拧断,扔在小巷口,像条死狗。
快!狠!准!
倪家不仅先下手为强,还用最血腥的方式宣告:谁碰我,我就撕了谁。
黑鬼环视四周,手下们一脸懵,还在等命令。可他突然觉得这屋子四面透风,墙像纸糊的,头顶的灯也摇摇欲坠。
他坐不住了。这里不安全了。一秒都不能多待。
“走!马上走!”他猛地站起,声音发颤,“收拾家伙,转移!”
房间瞬间炸锅。
柜子被粗暴推开,地面暗格弹开,油纸包一层层揭开,露出冰冷的枪管。弹匣“咔嗒”推入,拉栓上膛,金属碰撞声此起彼伏。
每个人眼神变了,从茫然转为凶狠。他们围在黑鬼身边,点头示意:ready。
“走!”
前头几人率先出门探路,其余人簇拥着黑鬼快步奔向停在路边的车。
他脚步虚浮,心跳撞胸,直到钻进后座,才敢喘口气。
就在这时——
轰!!!
一辆满载沙石的卡车,像疯牛般从侧街猛冲而出,直直撞向他们的座驾!
轮胎尖叫,钢铁对撞,火光炸裂!
重型卡车像一头暴怒的钢铁蛮牛,轰然撞上轿车腰腹,只听“哐——”一声炸响,那辆小车当场扭曲变形,像个被捏扁的易拉罐,硬生生被顶着往前拖行十几米,狠狠砸进路边水泥墙里。
油门焊死,卡车毫不减速。黑鬼的座驾直接压成了薄片,血浆从残骸缝隙里汩汩往外涌,顺着碎裂的挡风玻璃淌成一道暗红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