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市的雨,比龙海的更冷。
旺角区的“黑龙堂”外,青石板路被雨水泡得发涨,两侧挂着的黑龙头灯在风中晃悠,
灯影里藏着的刀手们,袖口都绷得发紧。
元昊攥着短刀站在台阶下,左臂绷带又渗了新血——这是刚进江西市时,
被洪安会的暗哨划的,虽不深,却让他想起在龙海被苏彦追着打的狼狈,
眼底的戾气又重了几分。
洛影的铁链在掌心绕了三圈,链尾的铁钩刮过地面,溅起细碎的水花。
他抬头望着黑龙堂的朱漆大门,门楣上“黑龙”二字涂着金粉,
却掩不住缝隙里的旧血痕——去年洪安会的项昆带人来闹,
这里的血,三天都没擦干净。
“吱呀”一声,大门被推开。
一个穿锦袍的青年走出来,手里把玩着枚玉扳指,身后跟着四个汉子:
左边的凯龙赤着臂膀,小臂上的龙纹刺青被雨水淋得发亮,手里拎着柄开山刀;
中间的恩特雷斯裹着黑斗篷,只露出双阴鸷的眼,指尖夹着枚淬毒的飞镖;
右边的周家彪穿着短打,腰间别着两柄短斧,脸膛上一道刀疤从眉骨划到下颌;
最后面的景塬背着个布包,里面鼓鼓囊囊的,是他吃饭的家伙——三十六枚透骨钉。
“来的就是罗刹堂的朋友?”
青年咧嘴一笑,玉扳指在指间转了个圈,正是黑龙会太子汪在天,
“我爹在堂里等着,跟我来吧。”
元昊没说话,只是瞥了眼凯龙手里的开山刀——那刀背上的缺口,看着像是砍过人骨。
洛影却率先迈步,铁链拖地的“哗啦”声在雨巷里格外刺耳,惊得檐下的麻雀四散飞逃。
黑龙会的议事厅里,檀香混着酒气飘满整间屋子。
汪东振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个紫砂茶壶,壶嘴对着嘴抿了口,
目光扫过元昊和洛影,落在两人腰间的兵器上:
“罗刹堂的人,果然带劲。”
他放下茶壶,指节在桌面轻轻一叩,
凯龙、恩特雷斯几人立刻站到两侧,气势瞬间压了过来。
汪东振却突然笑了:
“说吧,找我老汪,有什么事?”
元昊往前一步,短刀在掌心转了半圈:
“汪会长,苏彦在云州跟罗刹堂作对,我们要搅乱他的后路。
江西市是龙海的门户,洪安会是苏彦的人——只要你肯合作,
罗刹堂帮你拿下岭北区,灭了洪安会。”
“灭洪安会?”
汪在天突然插话,玉扳指往桌上一磕,
“我爹早就想收拾郑洪兵那老东西了!但罗刹堂不能只动嘴,
得拿出真本事——岭北区的月影街有项昆的陷阱,青山街有邓飞的人,
你们要是能先破了这两处,剩下的柏阳街、宁岚街,交给我们黑龙会就行。”
洛影的铁链突然甩出,“铛”地撞在厅柱上,震得木屑簌簌落下:
“汪太子是信不过罗刹堂?”
凯龙的开山刀“噌”地出鞘半寸:
“少废话!要合作就拿出诚意,不然……”
“凯龙!”
汪东振喝住他,又看向元昊,眼神里带着老谋深算的光,
“我要的不是‘帮忙’,是罗刹堂跟黑龙会联手,打下岭北区后,
洪安会的粮库归我,货运线归你们——但有一条,郑洪兵的人头,得我来拿。”
元昊攥紧短刀,想起苏彦的“龙返”刀风,咬着牙点头:
“行!三天后,月影街见。”
消息传到岭北区洪安会总部时,郑洪兵正盯着墙上的岭北地图。
他穿着件旧短褂,袖口磨得发白,
手里攥着个酒葫芦——那是当年苏彦统一岭北时,送他的见面礼。
马文军单臂撑着桌沿,独眼里满是急意:
“兵哥,黑龙会跟罗刹堂联手了!景塬的人已经在月影街踩点,
听说元昊和洛影也来了,这仗不好打啊!”
他的右臂空荡荡的,袖管在风里晃悠——去年平阳后山战役,
为了护苏彦,他被砍断了胳膊,现在只能用左手握刀。
邓飞拍着桌子站起来,腰间的长刀撞得桌腿发颤:
“怕什么!月影街有项昆,青山街我带弟兄们守着,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苏老大把岭北交给咱们,不能让他失望!”
项昆蹲在角落,手里编着竹刺陷阱,声音闷沉沉的:
“汪东振老奸巨猾,元昊和洛影下手狠,
咱们得防着他们偷袭宁岚街的粮库——那是苏老大留给弟兄们的底子,不能丢。”
郑洪兵灌了口酒,酒液顺着下巴淌进衣领:
“邓飞,你带三十弟兄守青山街,用‘关门打狗’的法子,
把恩特雷斯的人引进巷子;项昆,你在月影街多埋竹刺,再把街尾的石桥炸了,
断他们的退路;文军,你带二十弟兄守粮库,记住,能守就守,守不住就烧,
不能给黑龙会留一粒米。”
他把酒葫芦往腰上一挂,
抄起墙角的厚背刀,刀鞘上的“岭北三狼”四个字在灯下泛着冷光:
“我带剩下的人守柏阳街——汪东振要我的人头,我倒要看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
三天后的清晨,雨还没停。
月影街的巷子里,项昆的竹刺藏在积水下,尖刺泛着幽光。
洛影带着十名罗刹堂刀手走在前面,铁链在掌心转得飞快,
突然,他的脚腕被什么东西一绊——是绊马索!
“动手!”
项昆的吼声从屋顶传来,数十根竹刺从暗处飞出,直插刀手们的咽喉。
罗刹堂的人猝不及防,瞬间倒下三个,剩下的人拔刀反抗,
却被巷尾冲来的洪安会弟兄围住,短刀与竹刺碰撞的脆响在雨巷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