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的废弃纺织厂早没了机器轰鸣,只剩锈迹斑斑的钢架戳在暮色里,
风刮过铁皮屋顶,发出“呜呜”的响,像哭丧。
厂门口蹲着两个黑狼帮小弟,手里攥着裹了黑布的铁棍,
见万洪山带着啸昆、郑绍军过来,铁棍“哐当”砸在地上,眼神冷得能刮下霜。
“万会长倒是准时。”
左边小弟叼着烟,烟蒂在指缝里转了圈,“三爷在里面等着,规矩懂吧?”
万洪山摸了摸腰间的玉扳指,指尖泛着凉:
“道上的规矩,我比你懂。”
他挥了挥手,啸昆和郑绍军留在门外——乔飞的地盘,带太多人反而显得心虚。
穿过堆着废棉纱的过道,空气里飘着机油和霉味,墙上歪歪扭扭画着青狼图腾,图腾下还沾着未干的血渍。
厂房中央,一台旧机床改造成的椅子上,乔飞(城西黑狼帮话事人,绰号三爷)
正坐着,手里转着铜烟锅,烟锅里的火星忽明忽暗。
他穿件黑布对襟褂,袖口卷到肘弯,露出小臂上狰狞的狼头刺青,
脚边放着柄锈迹斑斑的鬼头刀,刀鞘上的铜环磨得发亮。
“万洪山,你可是稀客。”
乔飞把烟锅在机床沿上磕了磕,烟灰簌簌落在地上,
“城隍区丢了半壁江山,还有心思来我城西?”
万洪山没绕弯子,拉过张破木凳坐下,玉扳指在凳面上敲得“嗒嗒”响:
“三爷,明人不说暗话。
我来,是想跟你做笔买卖。”
“买卖?”
乔飞嗤笑一声,铜烟锅指向门口,
“你连自己的人都护不住,还跟我谈买卖?”
他早听说了商会前院的混战,雷猛重伤、啸昆丢了商铺,
万洪山跟丧家之犬似的逃出来——若不是看在观湖区码头的份上,
他根本不会见这个落魄的“会长”。
万洪山脸色不变,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地图,往机床一铺:
“我丢的地盘,迟早能拿回来。
但现在,有个更大的好处——只要你帮我搞定苏彦和华燿,
观湖区的码头归你,东环区的赌场流水,咱们五五分。”
乔飞的手指在“观湖区码头”的标记上顿了顿,
眼神亮了亮——那码头是云州最肥的货运线,他盯了三年,
可惜一直被九龙帮和别的势力盯着,没机会下手。
但他没立刻答应,反而拿起脚边的鬼头刀,刀鞘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响:
“龙海的龙门会、城北的青山堂,可不是好惹的。
我黑狼帮的弟兄,不能白死。”
“不会让你白死。”
万洪山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极低,
“驭乘风还在我手里。
那小子的刀,能悄无声息取苏彦的命。
到时候,我牵制华燿,你带弟兄抄苏彦的后路,东环区就是咱们的。”
乔飞眯起眼,盯着万洪山的脸——这老狐狸的话半真半假,
但驭乘风的刀确实厉害,若真能借刀杀了苏彦,这买卖倒不算亏。
他突然抬手,铜烟锅往机床一砸,火星溅到万洪山手背上:
“我要七成。
观湖区码头归我,赌场流水我七成——不然,你自己去找别人合作。”
“七成?”
万洪山的手攥紧了,指节发白,
“三爷,你这胃口也太大了。”
“胃口大,才能吞得下地盘。”
乔飞站起身,鬼头刀出鞘半寸,寒光映在他脸上,
“你要是不答应,现在就可以走。
但我敢保证,你走了这扇门,就再也没机会拿回城隍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