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急促的脚步声骤然撕破了议事堂的死寂,那脚步快得带风,
却又带着不敢乱了龙门规矩的克制,在门口骤然顿住。
“彦哥!急报!盛安区天鹰堂出事了!”
亲卫的声音隔着厚重的木门传进来,
带着压不住的颤抖,连气息都劈了叉。
苏彦抬眼,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寒芒微闪,薄唇轻启,只一个字:“进。”
木门被推开,一身玄色劲装的亲卫单膝跪地,额头上全是冷汗,
身上还沾着未干的血点,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抬眼看向主位的苏彦,
声音带着哭腔,字字都像淬了血:
“彦哥!天鹰堂……天鹰堂被人屠了!
林哥战死,堂内上百名弟兄,无一生还!”
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议事堂内轰然炸响,瞬间掀翻了此前所有关于北上的争论。
吴胜龙猛地起身,身下的黑檀木椅被带得狠狠撞在身后的墙架上,
发出哐当巨响,他魁梧的身躯浑身绷紧,莽烈的煞气瞬间冲天而起,
一双虎目瞪得通红,一把攥住亲卫的衣领,声音震得人耳膜生疼:
“你他妈再说一遍!谁干的?!
老子的兄弟,怎么可能全没了?!”
丁羽指尖飞速旋转的薄刃匕首骤然停住,寒芒定格在昏黄的灯光里,
他嘴角的悍戾笑意瞬间散去,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戾气,指节捏得匕首柄泛白。
吴泽捻珠的手指猛地收紧,串着佛珠的牛筋线应声崩断,
漆黑的檀木珠子噼里啪啦散落在光可鉴人的黑檀桌面上,又滚落到地上,
在死寂的堂内发出刺耳的声响。他面上的平静彻底碎裂,
阴鸷的眸子死死锁在跪地的亲卫身上,周身的寒气几乎要溢出来。
肖祁峰原本挺直的腰背绷得更紧,像一把瞬间出鞘的长刀,锋锐的杀气再无半分掩饰,
手已经按在了腰侧的唐刀刀柄上。
乔震南撑在桌面上的手肘骤然收紧,指节泛白,冷扫全场的目光瞬间凝住,
死死盯着门口的亲卫。
邵青指尖燃着的香烟烧到了指腹,他却像毫无察觉,
淡烟漫过他骤然冷下来的眉眼,原本淡漠的神色里,终于翻起了刺骨的寒意。
韩宇面无表情的脸彻底沉了下来,浑身不近人情的狠劲尽数爆发,
椅子被他微微起身的动作带得向后滑出半寸。
凌岳原本紧锁苏彦的鹰目瞬间转向门口,坐姿骤然前倾,
浑身的肌肉都进入了备战状态。
八大干将,龙门会的八根顶梁柱,此刻齐齐失了态。
天鹰堂不是普通的小据点,是龙门会在外围最核心的屏障,
坐镇的林思域是会里顶尖的红棍,
以他的实力,加上上百名练过冷兵的精锐弟兄,就算是对上一支千人的械斗队伍,
也能撑住半天,可现在,竟然被人一夜屠尽,连一个报信的活口都没留,
还是靠片区暗线察觉不对,传了消息出来。
这不是普通的寻仇,这是赤裸裸的挑衅,是把巴掌狠狠扇在了整个龙门会的脸上,
扇在了苏彦这位龙海地下王的脸上。
“放开他。”
苏彦的声音终于响起,依旧不高,却带着一股瞬间压下所有喧嚣的威势,
像冰刃劈过沸水,堂内所有的躁动瞬间戛然而止。
吴胜龙咬着牙,狠狠松开了攥着亲卫衣领的手,胸膛剧烈起伏着,
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苏彦的指尖,已经从黑檀桌面,移到了身侧那柄嵌玉短刀的刀柄上。
他依旧端坐不动,玄色暗纹长衫衬得他面色冷白,可那双原本深不见底的眸子,
此刻已经翻涌着毁天灭地的寒冽杀意,连周身的空气,都跟着冻成了冰。
“说清楚,怎么回事。
有没有活口,凶手是谁,留下了什么痕迹。”
他的声音很平,可每一个字落下,都像一块千斤重的铁,砸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回彦哥,陆炎东堂主已经带着人封锁了整个盛安区,挖地三尺在查,
可……可什么都没查到。”
亲卫的声音抖得更厉害,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凶手没留下任何踪迹,堂口的监控全被提前破坏了,
周边的暗线也没看到有人进出,就像……就像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了一样。
现场只留下满地弟兄的尸体,还有……还有林哥的尸身,
是被一刀封喉,没有多余的伤口。”
“凭空消失?”
丁羽猛地拍桌起身,薄刃匕首狠狠扎进黑檀桌面,刃身没入大半,
“整个盛安区都是我们龙门的地盘,
上百人的堂口被屠,凶手连个影子都抓不到?陆炎东是吃干饭的?!”
“丁羽,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
吴泽缓缓弯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佛珠,
指尖的血珠顺着珠子滚落——刚才牛筋线崩断时,生生勒破了他的指腹,
他阴鸷的眸子看向主位的苏彦,声音沉得像灌了铅,
“能一夜屠尽天鹰堂,还能全身而退不留痕迹,绝不是普通的江湖势力。
要么,是上京那三家提前动了手,先断我们的臂膀,搅乱我们的阵脚;
要么,就是我们内部,出了内鬼。”
这句话一出,议事堂内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八大干将的目光瞬间互相碰撞,带着审视与戒备,
原本拧成一股绳的八个人,瞬间生出了一道看不见的裂痕。
天鹰堂的布防、换班时间、据点的暗门,只有龙门会核心的几个人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