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浸了墨的绸缎,把静阳路的巷陌裹得密不透风。
黑泽刚太带着十二名暗部精锐,像贴地的鬼影,悄无声息地滑过巷口的阴影。
他们全身上下裹着黑色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一双双淬了毒的眼睛,
手里的短刃泛着幽蓝的毒光,连脚步都轻得像猫,踩在坑洼的水泥地上,没发出半分声响。
黑泽刚太抬手止住队伍,指尖捏着一枚手里剑,
目光扫过商贸楼外围——之前探到的暗哨全没了踪影,巷口、楼顶空荡荡的,
只有风卷着废纸掠过,整栋楼像一座无人的荒冢,安静得诡异。
身边的副手凑近,用气声问:“大人,不对劲,布防的人全撤了,会不会有诈?”
黑泽刚太嘴角勾起一抹阴笑,眼底满是不屑。在他眼里,
苏彦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就算在龙海闯了点名声,
也懂不了东瀛暗部传承百年的暗杀之道。
他只当是苏彦初来乍到,手下长途奔波懈怠了值守,或是对地形不熟,布防出了疏漏。
“慌什么。”
黑泽的声音压得极低,像蛇吐信子,
“苏彦以为凭二十个人,就能守住这栋破楼?他撤了暗哨,正好给我们机会。
分两队,一队走后门,一队跟我走正门,三分钟之内,拿下苏彦的人头。”
他一挥手,十二名暗部分成两队,像融入夜色的墨滴,分别绕向商贸楼前后门。
黑泽刚太带着六个人,贴着墙根滑到正门,厚重的铁门竟虚掩着,
留着一道能容人侧身进入的缝隙,里面漆黑一片,听不到半点动静。
“进。”
黑泽刚太率先侧身钻了进去,身后六人紧随其后。一楼大厅空荡荡的,
只有之前挂着的上京地图还钉在墙上,红黑蓝的标记在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下,
像一道道凝固的血痕。
地上散落着几个空酒瓶、没收拾的干粮袋,看起来像是值守的人临时离岗,
毫无防备。
副手再次压低声音:“大人,他们人呢?”
黑泽刚太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不对劲,太安静了。
就算值守的人懈怠,也不可能整个一楼空无一人。
他刚要抬手示意撤退,头顶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碰撞声。
下一秒,大厅里所有的光源瞬间被掐灭,原本虚掩的正门“哐当”一声彻底锁死,
连窗户都被提前放下的钢板封得严严实实,整个大厅瞬间变成了密不透风的铁盒子。
“不好!中埋伏了!”
副手的惊呼刚出口,黑暗里突然闪过一道冷冽的刀光,快得像闪电。
他甚至没看清刀从哪来,喉咙就被划开,温热的血喷了黑泽刚太一脸,
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紧接着,黑暗里此起彼伏地响起利刃入肉的闷响,还有人临死前被捂住嘴的呜咽声。
黑泽刚太带来的六个人,在不到十秒的时间里,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清,就倒在了血泊里。
整个大厅里,只剩下黑泽刚太一个人站着,手里的短刃横在身前,
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终于明白,不是苏彦布防疏漏,是人家故意撤了暗哨、开了门,
把他当成猎物,放进了早就布好的屠宰场。
“苏彦!滚出来!”
黑泽刚太嘶吼着,刀刃在身前疯狂挥舞,试图逼退暗处的敌人,
“躲在暗处放冷箭,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出来和我堂堂正正打一场!”
黑暗里传来一声极淡的轻笑,带着几分冷冽的嘲弄。
下一秒,大厅正上方的吊灯突然亮起,刺眼的白光瞬间铺满整个大厅。
黑泽刚太被晃得眯起眼,等他适应光线的时候,才看清眼前的场景:
大厅四个角落,站着八名龙门精锐,手里的唐刀还滴着血,刀刃对外,
把他围在了正中间。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表情,眼神冷得像冰,正是刚才在黑暗里收割性命的猎手。
而二楼的楼梯口,苏彦正缓步走下来。
玄色长衫的下摆垂着,没沾到半点血污,左手负在身后,
右手握着那把嵌玉短刀,刀尖垂地,一滴血都没有。
他的目光落在黑泽刚太身上,平静得像看一个死敌,没有半分轻视。
“你要的堂堂正正,我给你了。”
苏彦的声音很淡,却带着穿透骨髓的寒意,
“暗部的偷袭之道,上不了台面。
你想杀我,就得凭手里的刀,真刀真枪地赢我。”
黑泽刚太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瞬间沉了下来。
他不用想也知道,绕去后门的那六名暗部,恐怕早就成了刀下亡魂。
但此刻他早已压下了最初的慌乱,作为山川会五鬼罗刹里的暗鬼,
他能在上京地下世界闯出闻风丧胆的名声,靠的从来不止是偷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