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劝和(1 / 2)

次日天刚蒙蒙亮,上京的晨雾还没散尽,裹着深秋的凉意,

卷着街边落叶的碎渣,漫过静阳路的街口。

苏彦一身玄色长衫,腰间别着那柄嵌玉短刀,身后只跟着丁羽和吴泽,

没带多余的人手,就这么径直走向了城东新安义的总堂。

总堂门口的守卫个个浑身戾气,腰间的唐刀攥得死紧,

见了苏彦三人,瞬间绷紧了身子,通报过后,是脸色阴沉的何镇东出来迎人。

一路走进大厅,扑面而来的是浓重的香火味与火药味交织的气息,

偏院灵堂的哀乐隐隐传来,新安五虎尽数在场,周凯、赵擎川身上还带着未愈的刀伤,

眼底的红血丝就没褪过,见了苏彦,眼神里全是不加掩饰的敌意。

项天鸿坐在主位,手里捻着佛珠,连起身的动作都没有,

只抬了抬浑浊的眼,语气平淡得带着疏离:

“苏当家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苏彦站在大厅中央,目光扫过众人,开门见山:

“鸿爷,我今天来,只有一件事。

雷扬的死,是旁人嫁祸,目的就是要你们和三兴帮不死不休,互相耗光精锐,

坐收渔利。停手吧,现在停手,还来得及。”

话音刚落,周凯“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指着苏彦的鼻子,声音里全是暴怒:

“苏彦!你少在这说风凉话!死的不是你过命的兄弟!

证据就在那,人证物证都指向金泰安,你让我们停手?

你安的什么心?

是不是想等我们和三兴帮拼得两败俱伤,

你再来捡现成的便宜?”

“姓苏的,我们新安义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外来的指手画脚!”

赵擎川猛地一拍桌子,腰间的唐刀狠狠砸在桌面上,震得茶杯哐当作响,

“现在我们最大的仇人就是三兴帮!

你再敢多嘴一句,

别怪我们连你一起收拾!”

柳瑜晟皱着眉想开口劝和,却被周凯狠狠瞪了一眼,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心里清楚苏彦说得对,可雷扬的尸体就停在偏院,弟兄们的血还没凉,

这个时候说停手,根本没人会听。

项天鸿手里的佛珠越捻越快,沉默了半晌,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苏当家,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但我新安义的兄弟,不能白死。

雷扬的仇,必须报。

这笔账,我日后自然会算清楚,但现在,我先要了赵虎臣和金泰安的命。

你要是来劝和的,就请回吧。”

苏彦看着他,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淡淡补了一句:

“鸿爷,你活了一辈子,该懂什么叫亲者痛,仇者快。

等你们耗光了家底,就算报了仇,最后也只能给旁人做嫁衣。”

“够了!”

项天鸿猛地打断他,手里的佛珠被生生捏断两颗,滚落在地,

“苏当家,我敬你是条汉子,才对你客气三分。

你再敢多说一句,

就别怪我新安义不讲情面。

送客!”

苏彦没再多言,只是深深看了项天鸿一眼,转身带着丁羽和吴泽走出了总堂。

刚出大门,丁羽就气得攥紧了拳头:

“这群人真是疯了!明知道是圈套,还要往里面跳!”

苏彦没说话,只是抬眼看向城西的方向,脚步未停:“去三兴帮。”

同日下午,城西三兴帮总堂,气氛比新安义还要紧绷。

大厅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刚从永安老街抬回来的伤员还在偏屋呻吟,

韩玉良听完苏彦的话,脸色发白,刚要附和着劝赵虎臣三思,

金泰安当场就掀了面前的桌案,酒水碎瓷溅了一地,他指着苏彦的鼻子,怒声嘶吼:

“姓苏的!你他妈和新安义穿一条裤子是不是?雷扬的死根本就不是老子干的!

现在新安义都杀到我们家门口了,砸了我们两个堂口,

砍伤了我们二十多个弟兄,你让我们停手?

你是不是想让我们把脖子洗干净,

等着项天鸿来砍?”

“苏当家,你一个从龙海来的,刚在上京站稳脚,就想管我们上京的事?

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金泰宇冷笑一声,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我劝你还是守好你的静阳路,

别掺和进来,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底下的一众堂主也瞬间炸开了锅,纷纷嚷嚷着要和新安义拼到底,

没人愿意在这个时候低头认怂。

赵虎臣坐在主位,指尖叩着桌面,脸色铁青,沉默了许久才开口,

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苏彦,我知道你说的有道理。

但现在,不是我想停,就能停的。

我底下的弟兄死了十几个,伤了几十个,我要是停手,弟兄们怎么看我?

三兴帮在上京,还有立足之地吗?”

他顿了顿,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这事,你就别管了。

是我们和新安义的私仇,就算最后两败俱伤,也是我们自己的事。

你要是敢帮新安义,

就是我三兴帮的死敌。”

苏彦看着他,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离开了三兴帮总堂。

走出总堂时,夕阳已经沉了下去,天边染着一片血一样的红。

丁羽跟在身后,急得眼眶发红:

“彦哥,两边都油盐不进,这可怎么办?

真就看着他们往火坑里跳?”

苏彦停下脚步,听着远处城北隐隐传来的喊杀声,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路是他们自己选的,劝不动,就不必再劝。

我们能做的,

就是在他们把自己耗死之前,先磨快自己的刀。”

他顿了顿,声音沉得像磐石:

“传令下去,从今日起,静阳路全面戒严,所有弟兄除暗线外,半步不许外出。

每日卯时起身,由我亲自督训,

直到我喊停为止。”

“是!彦哥!”

接下来的半个月,上京城彻底成了一座厮杀的修罗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