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将这一切瞧得明明白白，见通臂猿猴那副魂不守舍、狂吞口水的狼狈模样，忍不住低低嗤笑一声。他往前踱了两步，金箍棒在掌心滴溜溜一转，带起的劲风掀得通臂猿猴的翎羽又乱了几分。
他微微俯身，火眼金睛里的戏谑混着几分锐利，直直逼向通臂猿猴躲闪的目光，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几分刻意的怜悯：“妖怪，你瞧瞧你这副德性，还敢顶着俺老孙的名头招摇撞骗？”
他抬手拍了拍通臂猿猴的肩膀，指尖的力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语气又缓了几分，像是在给对方最后一条生路：“依俺看，你不如趁早服个软，老老实实认了这冒名顶替的罪过，再把背后是谁指使你的，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孙悟空话锋一转，抬眼望向石阶上笑意吟吟的盘锐道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只要你肯低头认错，俺老孙便求道君饶你一条性命。不然的话，等会儿该来的人来了，你便是想要求饶，怕是也没机会了。”
这番话落在通臂猿猴耳中，不啻于一把尖刀，直戳他心底最惶恐的地方。他猛地一颤，像是被烫到一般甩开孙悟空的手，四只眼睛里满是羞愤与惊惧，却偏偏咬着牙，不肯吐出半个服软的字。
通臂猿猴被孙悟空这番话戳中了肺管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野猫，浑身的猴毛瞬间根根倒竖，先前那股子心虚惶恐被羞愤彻底点燃。他猛地甩开孙悟空搭在肩上的手，力道之大险些让自己踉跄一步，旋即梗着脖子往后退了半步，将金箍棒重重杵在青石上，棒身嗡鸣震颤，溅起几点碎石星子。
他四只圆睁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底的惶恐尚未散尽，却硬生生挤出了几分色厉内荏的狠戾，尖声嘶吼道：“大胆妖孽！你休要在此混淆视听！” 话音未落，他便伸手指着孙悟空的鼻子，指尖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颤，唾沫星子随着嘶吼飞溅：“明明是你这泼猴，偷了俺的兵器，盗了俺的名号，扮作俺的模样去西天取经，妄图骗取功德正果！如今还敢反咬一口，倒打一耙！”
他死死盯着盘锐道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刻意的谄媚与笃定：“道尊慧眼如炬，定然能识破你这假货的伪装！你不过是个藏头露尾的野猴精，等道尊辨明真假，定要将你挫骨扬灰，化成一捧灰灰！到时候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可别怪俺没有提醒你！”
这番话说得又急又快，几乎是吼出来的，震得耳膜嗡嗡作响。他生怕旁人瞧出自己的底气不足，刻意挺起胸膛，模仿着孙悟空平日里桀骜的模样，可微微发颤的膝盖、攥得发白的指节，还有那不自觉急促起来的呼吸，无一不将他的慌乱暴露得淋漓尽致。山风掠过，吹得他身上的锁子黄金甲叮当作响，那声响落在寂静的山巅，反倒衬得他愈发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