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锦的眼睛转了几转,骤然开窍了,她抚摸了下胸口不确定道:“那,那还不把他气死了?”
徐乐婉笑了笑:“他气了我那么多次,也该有人气气他了。都说识时务者为俊杰,倘若他看不清眼前的局势,身为徐家人的徐宗梦,理应帮帮他。”
“那——”云锦揉着帕子,“那要这样的话,奴婢可就期待二公子得个一官半职。反正他曾经进过赌场,就算为官,也高不到哪里去,不足为惧。”
“正好冬季来了,我卖他个人情。”徐乐婉回头写了一封信寄走,能熬这么些日子,也算他自己努力过后应得的奖赏。
刚将一切事宜安排妥当,温州城的知府夫人马氏与衡州的知府夫人孔氏的帖子便送到了案前。
“偶得一二新巧解闷之物,或能为府上添些许生趣,以慰风雪……”顾澜依瞧着帖子的内容,问旁边之人,“你说,她这是想送什么过来?”
徐乐婉拢着手炉,跟着瞧稀罕:“咱们刚到的时候,马夫人送来的物资都很妥帖,这次应该差不多?”
“那不一样。”顾澜依耐心的解释,“这位孔夫人与马夫人不同,她说是新巧的,那必定很不同……且,这位孔大人……”
徐乐婉凑过来:“孔大人怎么了?他不也是在北疆,听父亲调遣去了河道吗?”
顾澜依沉吟片刻才道:“这位孔大人才干出众,行事也极为缜密,在北疆这些州府内,算得上一个优秀的知府。不过,我突然记起,他曾是南阳王一手提拔,下放到衡州上任的。”
“呀!”徐乐婉故作惊讶,“那南阳王,不正是因为父亲搜查出他与刘国公的盟书,才被收了兵权,闲置京中?姐姐说,这位孔大人,会不会因此……对顾家心存芥蒂?”
顾澜依皱起眉头,一时没说话。朝中官员,谁不曾承过他人几分提携之恩?今日的门生故吏,明日的同袍盟友,关系盘根错节本是常态。孔大人受南阳王提拔是真,可如今他毕竟身在北疆,该懂得审时度势。
思索良久,她缓缓道:“这些年来,孔大人政绩出色,父亲对他甚为欣赏……在朝为官的都是聪明人,不会做出损害自己利益之事的。”
话虽然这样说,到底在心中埋下了一根不软不硬的刺——南阳王身居高位,又权势众多,这次顺带着被父亲拉下水,要说心中全无波澜,鬼都不信。
徐乐婉的话点到为止,并未再提。
待到两位夫人登门这日,北风刮的愈发的急了。前院特意搭起了暖棚,以防人在房中觉得憋闷,出来透气时着了寒气。
外面脚步声杂乱,似乎来了不少人。院中的丫鬟先一步急匆匆来到前厅,进门行礼后快速禀报:“大小姐,少夫人,那位孔夫人带了一整个戏班子来了咱们府上。”
这下顾澜依有些吃惊了,戏班子——难道就是孔夫人说的新奇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