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班主实在担心男子多有不便,那便去妇人的工地,想必妇人心地柔软,只要你们手脚勤快,踏实肯干,她们还是愿意包容各位的难言之痛。”
“不错,同是天涯沦落人,大家不分贵贱,相处尽可安心。”徐乐婉望着那位班主道,“相信以班主的为人,也不愿被人养起来,生疏了立身之本。顾家不但治家严明,河道同理,只要有胆敢挑事之人,一律严惩,你们可放心前往。”
求来求去,给自己求来一个河道做苦力机会,这是余班主怎么也没想到的,早知道还得把自己搭进去,他就……
“这……”
“这会不会有所不妥?”孔夫人捏着帕子,干巴巴的问道。
“何处不妥?”顾澜依淡声相问,“我顾家愿意做些善事,却也从不养闲人。肯努力奋斗之人,我们拉一把,至于想混吃等死的——”
她眼神一冷:“那就找错了地方。”
孔夫人嘴唇蠕动一瞬,默默将话咽了回去。戏班子是她带来的,顾家已经指明了去处,她若再开口维护,那就太明显了。
事到如今,只能期待戏班子还有其他解局之法。
而为了突出自己的惨,少年的话已经将后路尽数堵死,余班主这时候再说有其他退路,那就等于在打他自己的嘴。
“一切都考虑妥帖,余班主不谢过大小姐,是犹觉不满吗?”马夫人看着底下突然噤声一样的众人,真诚发问。
“不敢,小人……谢大小姐为我等指路。”余班主咬着牙应声谢恩。
“既然如此,我这就命人将你们送过去,天气阴沉,说不定很快下雪,届时就不好赶路了。”顾澜依招来侍卫,吩咐去备马车。
余班主也没想到立马就走,他试图阻拦:“这,这,会不会太赶了些?”
“怎么?你们要收拾行李?”顾澜依不在乎道,“那就让侍卫与你们一路同去取了,毕竟风雪不等人,走吧。”
行李,还在孔府的别院呢,这也不敢带着顾家的侍卫去取啊。
马车准备的很快,不到一刻钟,整个戏班子都挤进了车厢,面面相觑间俱是苦涩——本以为跑一趟能攀上高枝,结果坏事没做成,直接被发配了。
“班主,怎么办?难道咱们真的要去做苦力?”那名少年扭曲着一张脸,压低声音问道。
余班主恨恨的瞪了他一眼,骂道:“没用的东西!白养你了!”
少年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言语。
但去做那种下等活计,怎么可能呢。马车的颠簸中,余班主眯起眼睛:不行,他就是找个机会偷跑出去,也断然无法容忍自己与一群低贱的民妇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