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徐乐婉瞳孔一缩,就是她!这是脑中的第一反应,在她进入顾家屡次窥视的就是来自这个老太太!
为首的顾将军一愣,快步上前:“阿婆,您怎么出来了?”
人群中明显弥漫着一种不安的氛围,众人的手下意识的捏紧了,身边的二夫人更是惊讶的掩住了口鼻,小声道:“怎么回事?阿婆她,不是从不出祠堂的吗?”
徐乐婉听到了,她转头看向身边的顾云舟,眼神疑惑——难道都是认识的?为何大家对这位老太太是这种反应?
“顾家的祠堂每一代都会有一位守着祠堂的阿婆,说是,能看顾到顾家的命数。”顾云舟低声解释道。
这话就奇怪了,徐乐婉问道:“她要如何看顾命数?有什么特殊的本领不成?”
若是那样,顾家怎么可能会消亡?
顾云舟摇头:“我也不知道,只是历代如此罢了。阿婆有事只找顾家家主,其他人都不敢对他不敬。”
顾家的现任家主是顾将军,徐乐婉想了想,决定按兵不动,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顾将军扶住阿婆,皱眉扫向两旁的下人:“这么冷的天,怎么能让阿婆出来?”
“是我要出来的。”阿婆的声音带着沙哑,好似许久不曾开口说话,她缓缓抬头,一双眼睛望向人群。
那不是寻常老人的浑浊或慈祥的眼眸,而是像两口封存了太久岁月的深井,井水早已不复流动,在松柏遮挡下,沉静的映不出丝毫天光。眼底深处,是一种凝固的,与冰冷牌位长久对视后浸染出的幽寂。
“今日,怎么如此大动干戈前来?”
“阿婆不知,长房二子云舟在京城成婚,如今特带新妇归家,前来祭拜先祖。”顾将军的态度甚至说得上恭敬。
“哦?是何方女子,能从京城跨越千里,来到这寒风呼啸的边城之地?”
顾云舟牵着徐乐婉的手捏了捏,示意她放松,然后二人从人群中走出。
抱拳躬身道:“长房二子顾云舟给阿婆问安,二房添新人,理应告慰先祖,特此前来祭拜。“
徐乐婉跟着福身一礼,垂眸敛衽,姿态得体。
阿婆的眼睛盯着这边看了好一会儿,让开身形:“那便尽快吧,别让祖宗等久了。”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凝固的气氛稍缓——阿婆是世代家主挑选,近乎神圣般的存在,如果她不同意徐乐婉入顾家,还不知该怎么办。
从种种事迹来看,顾家每个人都是相信徐乐婉的,再说一个弱女子,能做出什么对顾家不利之事呢?但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会让每个人心中有一个疙瘩,再难付出真心。
祠堂的门被打开,里面看着比外面明显幽暗不少,高高的梁柱在有限的天光中更显出沉默的轮廓。正前方层层阶梯式的灵龛上,整齐的排列着顾家列祖列宗的牌位,黑底金字,肃穆无声。
长明灯豆大的火苗在供桌两侧静静跳动,映的牌位上的名字忽明忽暗。
祭拜的仪式庄重而简洁。在顾家主祭人的唱礼声中,顾云舟与徐乐婉并肩上前,焚香,跪拜,叩首。每一次叩首,都能抚平一分心底的躁动。
徐乐婉依着指引行礼,却能明显感觉到身后始终萦绕着那位阿婆的目光,沉静的如影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