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同一个时辰,从河道赶回府中的顾澜依也遭到了埋伏。她身边带的人不多,好处是救援离得近,一个信号弹升上天空,在漆黑的天幕撕开一道口子,附近的顾家老兵、侍卫,扔下手中的活计,狂奔而来。
十几道尸首横七竖八躺到了一地,蒙面尽数被除,同样一大半是胡人。
侍卫的手在每一具尸体上翻找,并未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别找了,明显是有备而来。”顾澜依突然想起今日顾云舟不在城内,当即把烂摊子交给侍卫,骑马先回来点了一批侍卫出城而去——她要去接应二弟,她在城内,这些人都毫无顾忌,更何况在外的顾云舟。
整整一夜,顾府的气氛紧张而凝重。
往年胡人不是没有这些小动作,但能悄无声息的摸进北疆三城,精准的对着顾家主子下手,肯定有内应才能做到。
直到天亮,顾澜依将顾云舟以及从京城来的队伍带回府,顾家的气氛才算稍稍松懈。
父子三人连带着副将商量了许久,最后决定巡逻加人,同时撤下八万士兵,加入河道巡视——今日对着顾家下手,难保明日就不会破坏河道。
除了三城之外,邻近的温州城、衡州,还有衢州每个州两万士兵驻扎,日夜巡视。
此消息一出,三州知府脸色各异,温州城的马知府向来唯顾家马首是瞻,并未觉得不妥,毕竟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能理解。
而衡州与衢州两地知府就有些不自然,颇有种被监视的感觉。
孔知府强撑着笑意:“顾将军看重河道,我等都明白。只是胡人毕竟被隔在三城之外,而顾家军,护的也是边塞要道,这般临时调动,恐令军心不安啊。”
衢州知府冯大人也犹豫着表态:“非是我等对将军的安排有异议,只是两万军士并非小数,总要吃喝,住宿……再加大批兵将入城,百姓恐慌,实在是不好安抚。”
顾将军看着他们二人,沉声道:“二位大人所虑极有道理,然而,如今胡人细作潜伏在侧,不容有半点闪失。二位方才所提事宜,并非不可调整——担心行军吃住、惊扰了城中百姓,那边命他们在城外扎营,粮草自备,如此可行?”
冯大人当即收声,孔大人则皱着眉头,开口待要再说,还没出声就被打断——
“动用守城兵士非同小可,此事我会即刻上奏圣上,请旨定夺。”顾将军说完语气转冷,“至于胡人潜入城内一事,必将挨家挨户严查细问,定会给各位一个交代。”
孔大人一愣,心想胡人明明是冲着顾家去的,何须向我们交代?
冯大人却急忙起身行礼:“多谢将军,胡人能入城的确令下官寝食难安,有将军这句话,我等便安心了。”
第一日发起袭击是对着顾家下手,这不是没得手吗?谁知道这群人会不会狗急跳墙,转头对着其他官员下手,他们这些知府县令可没有顾家的铜墙铁壁护体。
比起其他人,冯大人更担心自己的身家性命。毕竟能杀一个知府,也算是对朝廷重创,更是间接的抹黑了顾家。至于那些兵士,不需要他操心的话,要派便派吧。
马知府更是感激不尽:“多谢顾将军体恤,若有需要,下官定当全力配合。”
相比之下,孔大人的迟疑反而有些格格不入。
顾将军眼睛眯了起来:“怎么?孔大人还觉得何处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