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歌贴着他的背,闭上眼睛,眼角有些湿润,但周倾看不到。
她很随意地嗯了一声。
时间开始走得很慢,她开玩笑一般跟周倾说:“我这样,大概又是对佛祖不敬了。”
“没事,今天不拜佛,来还愿的。”他说。
她睁开眼睛,嗓音很轻:“傻子,我骗你的。”
他身体微微一僵,但没什么过多的反应。
“我还没离婚。”
他背着她走了好几级台阶,“我知道。”
“嗯。”
她又闭上眼睛,过了会儿问他:“周倾,以后我要是消失了,你会找我么?”
他照旧恨得咬牙切齿:“这世上裴歌最没心没肺,我不找你。”
她噗嗤一笑,点点头:“那就好。”
今天的一切都很莫名其妙。
释迦牟尼面前,周倾跟她说:“我不找你,我会一直等你。”
裴歌抱着双臂眯起眼睛看着他,姿态有些随意,“你真是死脑筋。”
她接过住持递过来的香,还是虔诚地朝对方鞠了一躬,然后将香恭敬地插在香炉里。
青烟袅袅,她道:“我们从小到大腻在一起的时间那么多,喜欢我你不早点说?”
“谁知道你要一直喜欢别人。”
他又很快补了一句:“说了也没用。”
她认同地拍拍他的肩膀:“嗯,说的是,周倾是我的好哥们。”
大殿内燃着熏香的味道,裴歌压了压心里的恶心,目光四处逡巡一圈,最后朝里面走去。
“干什么去?”周倾跟上她。
她挑眉:“走吧,再去抽根签。”
“你不是不信这玩意儿?”
“来都来了,抽着好玩儿。”
“……”
还是一支下下签。
如果裴歌没记错的话,跟前一次的一样。
她低头捏着那根签子,又看了眼签筒里的数十支,没忍住笑了。
周倾伸手过来将她手里的签子夺了过去,“我看看。”
裴歌摇头:“我这运气也太背了点儿,次次都是它。”
“大师,劳烦解签。”周倾将那支签递过去。
对方笑而不语地看着裴歌,过了会儿才缓缓问她:“姑娘,这签还用解吗?”
裴歌将签子拿过来,顺势放进他口袋里,又拍拍周倾的胸口:“送你了。”
“怎么回事?”
她勾唇笑笑,转身往外面走:“走了。”
周倾顾不得其他,擡脚跟上她。
“歌儿,你真要跟他离婚?”他追问。
裴歌点头:“嗯,正在打算。”
“那……”
周倾的话还没说出口,裴歌就直接打断了他:“我跟他离了你也没有机会啊,别多想,乖。”
她笑眯眯地看着他。
他眼中,裴歌那个笑容实在是过于刺眼。
两人一路往大门走,裴歌勾着他的肩膀,看着远处的山色,惆怅地说:“这下我们俩都没有爸爸了。”
周倾侧头看她一眼,“生老病死,人总要离开这个世界。”
她笑笑没说话。
以为下山会很轻松,但回程的路上裴歌却吐得几近虚脱。
她扶着石栏,脊背弯成一个令人心疼的弧度,脸色发白,本来中午就没怎么吃东西,吐出来的仍旧是酸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