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走过去:“你有些贫血,得好好休息。”
她跟着站起来朝电梯的方向走。
医院门口。
“我打电话让他过来接你。”周倾看着她。
裴歌抓着周倾的手腕,冲他笑了笑,又摇头:“不用,你送我回去吧。”
周倾皱眉在她脸上逡巡一圈,心里堵着一口气,于是连说话也有些不客气:“你知道你现在有多瘦吗?看起来像营养不良。”
她知道周倾是好心,于是不反驳她。
他再度很恨地咬牙切齿:“我恨不得让江雁声消失……”顿了顿,他又道:“我让她来接你。”
“别告诉他。”裴歌拉拉他的衣袖,抿了下唇:“我最近在跟他协商离婚的事,这个孩子我还没考虑好到底要不要,你先不要告诉他。”
周倾像看什么一样盯着她。
裴歌挑眉:“我们之间出了问题,你不该开心么?”
过了好一会儿,周倾眼神掠过她平坦的腹部,语气很低:“歌儿,没有爸爸的孩子很可怜。”
这话刺痛到她,她点点头:“嗯,我知道。”
“但周倾你知道的,孩子绑不住我。”她笑笑。
周倾眼神幽深。
她转身朝他的车子走去:“走吧,送我回去。”
回去的路上,裴歌靠着座椅睡了一觉。
等醒来时,车子已经驶入了半山别墅区。
又是一个黄昏。
残阳铺满了天空,天边照旧是大片大片的火烧云,明天又是一个艳阳天。
他送她到门口。
透过那道铁艺雕花大门,周倾看着鹅卵石铺就的小路蜿蜒消失在名贵的灌丛中,四周静谧,远处竹涛阵阵,隐隐约约传来哗哗声。
他问她:“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裴歌摇摇头:“不了。”
“你快回去吧。”她催促他。
周倾低头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的情绪有些潮湿。
他转身从车里取了医生给她开的药和各种营养补充剂,裴歌接过,她见他还看着她,她上前给了他一个拥抱。
“走吧周倾。”她说。
“这个孩子……”他盯着她的小腹。
“我会认真考虑清楚的。”
他看着她:“留下吧歌儿,孩子很无辜。”
她不想解释太多,只得点头:“好。”
过了会儿,裴歌深吸一口气,语气陡然变得有些淡淡的冷:“以后我都不会再找你了,你好好生活吧,娶妻生子,像我一样。”
“好。”他也点头。
后来两人一起转身,周倾看着天边被晕染出的大片橘色,红得像火,热烈又寂寞。
像他经历的这场单相思。
意难平到底是什么?
是在七月很平常的某天放弃了一个很重要的人,他知道自己很不舍,但心里的声音告诉他,也该告一段落了。
他想在上车时回过头去再看一眼裴歌。
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她的背影渐渐融入暗色里,后来又在某处停住脚步。
周倾看着她低头静默地站了许久,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最后,她将手里的东西尽数丢进了旁边那个垃圾桶。
那是分别时他递给她的药。
黄昏的光影和傍晚的暗色错乱交织,他觉得是自己看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