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裴董早年也是白手起家,能走到如今,绝非池中物,我还不敢当。”
江雁声递了水给他。
“不瞒你说,我早年是有些龌龊在身上的,但后来也算迷途知返,”他说,“说起来,我得感谢我女儿。”
男子眼皮动了动,握着瓶子的手紧了一个度。
“你们见过面的,就在那晚酒会上,”说着裴其华摇摇头,“我得好好跟你道个歉。”
江雁声看着他,眸底情绪深不见底。
裴其华说:“她母亲去世得早,我生怕她过得不如意,所以从小就溺爱她,她要什么我都给,所所以才养成了这么个骄纵的性子。”
“她虽然骄纵,但还没到是非不分的地步,那天晚上的视频我看了,的确是她的错,平常她不是这样的,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
“她最近生日,刚跟朋友们出去,等她回来我肯定会好好说她一顿——”
“裴董,”江雁声打断他的话,他说:“您别说她,那晚是我唐突,不关她的事。”
裴其华愣住,脸上的表情更是惭愧。
江雁声半阖眸,陷入回忆一般,嗓音低沉,“裴小姐她很好。”
“哎,”裴其华哈哈一笑,“难怪他们都说你脾气好。”
“的确是我那天晚上不对在先,跟裴小姐无关,这件事就这么翻过去吧。”他说。
裴其华点点头,他目光投向远处,前方草坪上霍氏的人正跟那个西班牙人说话,翻译在中间手忙脚乱的。
“你竟然也会说西班牙语,倒是让我意外。”
男人眸光闪了闪,“以前很喜欢巴塞罗那,学了很久。”
裴其华满脸惊讶,“我女儿小时候在巴塞罗那度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她西班牙语也很厉害。”
“是吗。”江雁声勾了勾唇。
“嗯,”裴其华笑,“她别的不会,骂人的话倒是学了一大堆,让我头疼。”
裴其华注意到他说这话的时候江雁声的脸色莫名柔和下来,他压下心里的异样,转移了话题:“说起来,你在霍氏这一个月应该日子也不太好过。”
“还好。”
“霍家是临川的名门望族,根系庞大,偌大一个霍氏集团底下公司多如牛毛,业务上的事免不了要掺和进他们家族间的明争暗斗,若坐镇重要位置的没点背景支撑,长久下去必然成为他们内斗的牺牲品……”
“再者,风投这一行,高收益的同时也面临着高风险,一个人长期涉足这一行迟早是要被掏空的……”
江雁声目光看着前方,安静地听裴其华说着,他没搭话。
“上次那场商务谈判,你很出色,我觉得比起风投你更合做项目,裴氏这个平台其实很不错。”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足够明确。
江雁声沉思了接近一分钟,片刻后他勾唇道:“裴董说的都是实话,我会好好再思考一下。”
……
午饭过后,霍氏要和裴氏一同去工地看项目。
江雁声带了一个人跟着裴其华的团队一起。
意外发生得很快。
当那捆钢筋从高空坠落,画面被定格,成了一幕慢放的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