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城又给江雁声鞠了一躬,声音哽咽:“谢谢。”
男人拉开副驾驶的门,将裴歌塞进去,又俯身仔细地替她系好安全带,绕到驾驶位去开车。
车厢里气氛异常沉默。
江雁声将柒城送去医院。
走廊里,江雁声跟他说:“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她的病本来就很重,估计撑不了多久,等你把这边的事情了了,就来临川找我。”
柒城点点头,又下意识想弯腰,但男人卡着他的肩膀,“好好照顾她吧。”
江雁声想起上一世,裴歌跟着丁疆启出海的那天晚上,明明她给他打过电话的,但她的电话没人接。
他肯定相信柒城对他会绝对忠心,但架不住杜颂挑唆,哪怕他接一下电话,也不至于让他事后那么遗憾。
江雁声朝裴歌站的方向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裴小姐是未来的江太太。”
柒城颔首,表情更虔诚了些。
男人拍拍他的肩膀,走了。
凌晨六点。
天色渐亮。
裴歌没忍住内心的好奇,问江雁声:“他看起来不像能杀人的样子,怎么会……?”
“因为他杀得不是好人。”江雁声又再度将她塞进车里。
等他发动车子,裴歌朝窗外看了一眼,视线里,那个病房被厚重的窗帘遮着,看不见里头的情况。
“那为什么还坐牢?”她脱口而出。
男人嘴角勾起玩味的笑,看了她一眼,语气里是赤裸裸地嘲讽,“认真的么?”
杀人偿命,需要定什么罪,自有法律裁判。
她不自然地轻咳一声,“我又不知道实际情况是怎样的,他坐牢坐了多久?”
“不久。”
“为什么?”
他看着她,眼神深刻,挑着眉,模样轻佻:“想知道?那你拿东西来换。”
“什么东西都可以。”没等她开口,江雁声补充道。
裴歌轻咬下唇,冷嗤:“不说算了。”
他笑笑,启唇:“柒城的身世跟我差不多,可能比我稍微好点儿,还有亲人,他父亲去世之后,母亲是改嫁的,继父不仅对他们很不好,而且赌博、酗酒样样都沾。”
“为什么对他们不好,还要结婚?”她难得听得认真。
“你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当然不理解,”江雁声说,“大概是日子艰难,他母亲想着对方能接受自己带着个孩子,所以选择了妥协。”
“那时候的人一旦定下来了就很难再变,柒城说刚开始还好,到了后面,继父变本加厉,他继父差点打死了他母亲,所以他将他杀了。”
“当时人还没死,送去医院的时候死的。”
裴歌不知道应该怎么评价,抿着唇,半晌道:“他继父可真是个人渣。”
“可不是么,拖着不让他带着他妈离开,最后这么痛快地死了,算便宜他了。”江雁声说。
她盯着他,指甲抵着手心,“那你跟那个柒城……”
“他当时被警察带走了,我救了他母亲,否则他妈也得死。”
裴歌点头,小声地嘟囔:“难怪。”
……
回到酒店已经接近六点半。
他跟着她进房间。
门口,裴歌警惕地看着他:“你干什么?”
江雁声笑笑:“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