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她不能让师父看到这样的她，她是师父最骄傲的徒儿，不能让师父失望，不能让他看到。
秦姝满心满眼都是这么想到，恨不得把手上的东西全都砸了，把这里挡住，不要他进来。
而张渊只觉得心都慌了，看着秦姝那模样，那眼睛里红光一闪一闪的，不好，这是走火入魔啊！
她本来就才结丹不久，道基损毁过一次，可说是根基不稳之下，又杂念驳陈，本来可以让她稳固道基的双修之法两个人也已经久未修炼，加上今天李蓉的刺激，竟然将她心底隐藏最深的心魔屏障引了出来。
张渊看着她，整个人都有些慌。
他的小徒儿竟然因为抗拒与他结为道侣，都已经生成心魔了吗？
一瞬间闪过这个念头，他心头苦涩一下。却又瞬间想到师妹说的话，小徒儿对他不只是师徒之情……
可是眼下的情况却不容他多想，看见秦姝竟然在发狂之下将掌心对准了她自己的天灵盖，张渊目眦欲裂：“秦姝！”
下一刻，就将秦姝紧紧困在了怀里。
大乘期的大能有多厉害？
反正秦姝的心魔发狂，在张渊一出手之下，就被压制住了。
“小姝，小姝！小徒儿，你怎么样？小徒儿？”
着急之下，张渊竟然喊起了一开始对秦姝的昵称。
那个时候的秦姝一心向道，修为勤勉，却未免太过一板一眼，张渊虽然已是大乘期的大能，但因为天分极高，修炼本就不是极为清苦那一派，当然也只有熟知他的人才知道，他本身的性子其实是有些跳脱的。当然，这个世界上，能够熟知这一点的，也就几个同为大乘期还能说上点话的大能了。而对外，对自己殿下的那些弟子们，他就严厉刻板得多，毕竟是一殿长老。当然，秦姝自从跟了他做徒弟，那自然就不是外人了。因此一开始，他就喜欢逗弄这个小徒弟，那时候就是一口一个“小徒儿”。
后来发现了自己的心意，又发现秦姝对他们的师徒身份十分看重，他就有些忌讳喊小徒儿，除了对外总称她是他的徒儿，平常时，叫小名的时候更多。
此时此刻，也便是真的急了，才会又喊出以前的昵称来。
认真听，便能听出那一声声里的关心呵护和爱意。
秦姝只觉得自己在一片混沌之中，狂乱与暴躁，她只想毁灭自己的时候，忽然一股力量注入她的身体，温和舒畅，让她忍不住想要慢慢地沉睡过去。
可就在这个时候，她忽然听到那个人在喊她。
“小徒儿，小徒儿！”
这个称呼……
忽然间，那些平息下来的狂躁又扑了过来。
他们到底只是师徒啊！
秦姝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张渊脸色一沉，就地打坐，为她疗伤。
“小徒儿，你快醒来，快醒来啊！”
有的人一旦迷失在心魔世界，被心魔阻碍了道心，可能就再也醒不来。
对秦姝这种天分极高的人来说，更是如此。因为上天给予他们的更多，所以所谓的天才，要遭受的磨练比起寻常人来说，自然也就更大。
但此时此刻，张渊却恨不得她只是个寻常人，他甚至担心她会就此沉睡。
“噗——”
又是一口血。
秦姝终于睁开了眼睛。
“小徒儿，你怎么样？好一点没有？感觉哪里难受？”其实张渊已经知道她突破心魔屏障了，只不过仍然是担心的放心不下，这才一连串的开口问道。
秦姝一眼就看进张渊的眼睛里。
那双一向淡漠出尘的眼睛里，那双黑色如深潭的眸子里，此时此刻，全部都是她。
满是狼狈的她。
此时此刻，她忽然就想放纵一把。
她什么都不想管了，她爱他，她就是爱他，从第一眼，到后来完全住进她心里，就是这个男人，是她的师父又怎样？
反正他们已经是道侣了，她为什么不能说？
最多说出来，就是让自己难堪一些。可明明就是她一直都有不轨之心，为什么要让师父觉得是他做得不对，是他愧疚于她？
秦姝觉得自己再也无法自欺欺人地卑鄙下去了。
“师父！”这次她没有逃避，也没有难堪，而是认认真真的叫出了这一声，看着张渊，慢慢地从他怀里支起身子。
“你怎么样？好些了吗？别急着起来，你看——”
“师父！”秦姝看着着急的张渊，心里面又是苦涩又是甜蜜。
不管怎么样，师父就算只是把她当徒儿，这份关心这份疼爱，她也该知足了。
“我有话想跟你说。”
张渊看着她的神色。
小丫头虽然单纯，但是却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明白，她这样沉静的神色，让张渊的心无端地有些发紧。
“你别多说了，你要下山历练，师父准了。”张渊抢先开口，反正大不了他跟着去就是了。
“不是。”秦姝摇摇头，“师父，我们解除道侣吧！”
害怕自己后悔，这偷来的幸福，本来就不属于她，秦姝说得飞快。
“啊？”张渊懵了，“不是，小徒儿——不是，小姝，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