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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王的执念与花的答案(2 / 2)

断阳剑突然发出刺耳的鸣响,火纹在地上烧出个“川”字,又猛地炸开。小阳低头看着剑鞘,那里的火纹正和断川剑的冰纹缠成一团,像两条受惊的蛇——断川剑的本名,老铁匠曾提过一嘴,是铸造时取的“川流不息”之意,可“断阳川”这三个字凑在一起,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人手心发疼。

枯木妖王的眉头拧成了疙瘩,青灰色的手指敲着共生花树的树干:“断阳川……我好像在万邪窟的旧册上见过这名字,说是盅族百年难遇的‘灵盅容器’,天生能驭使水火两系盅……”

“算你还有点记性。”万盅妖王的琥珀色眼睛亮了亮,兜帽下的嘴角勾起个弧度,“那是我最小的崽,刚出生就带着冰纹火脉,我把他的本命盅寄在柄剑里,让他跟着人类学‘规矩’,别像我年轻时一样,眼里只有强弱。”

断川剑突然从地上跃起,冰纹往万盅妖王的方向刺去,却在半空中被灰紫色的气缠住。冰纹里浮出它的记忆:三年前在北寒域的冰棱窟,它的剑鞘裂开道缝,里面掉出个米粒大的银盅,当时以为是杂质,随手扔了……那银盅落地时,曾发出过和此刻云里同样的腥甜气。

“找到了。”万盅妖王的琥珀色眼睛盯着断川剑,像在看块失而复得的珍宝,“我的小阳川,果然没让我失望,竟能和人类的剑共生。”

断川剑的冰纹突然变得紊乱,在地上撞出无数个小坑。小阳伸手去握剑柄,却被冰纹烫得缩回手——那不是冷,是剑在发抖,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断阳剑的火纹赶紧缠上去,把紊乱的冰纹一点点捋顺,火光照在断川剑的剑鞘上,那里竟慢慢浮现出层银亮的纹,和万盅妖王木盅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本命盅认主了。”万盅妖王的声音里带着点得意,“我就说他是块好料,连人类的剑都能驯得服服帖帖。”他抬手往断川剑的方向一指,灰紫色的气突然散开,露出里面的银盅虚影,正趴在断川剑的剑脊上,像只撒娇的小兽。

妖姨的藤杖往地上一顿,花芯石的光逼退了靠近的银盅虚影:“你把孩子炼成盅,还有脸说什么历练?”

“炼成盅?”万盅妖王的笑声里带着点戾气,黑袍猛地掀开,露出胸口的疤痕——那里有个碗大的洞,边缘结着暗红色的痂,“当年西漠的蚀心盅反噬,我把半条命给了他,才保住他的灵智,不然他早成了只会杀戮的野盅!”他指着断川剑,琥珀色的眼睛里翻涌着血丝,“我让他学规矩,不是让他忘了自己是谁!你问问他,敢说自己没想过回盅族?”

断川剑的冰纹突然凝住,在地上映出幅画面:去年冬天,它独自躺在花田的雪地里,剑鞘上的银纹曾悄悄亮起,往西北方向延伸出条细线,那是盅族栖息地的方向。小阳看着那画面,突然想起断川剑总爱在雪夜里发呆,以为是想念北寒域,原来……

“你看,他没忘。”万盅妖王的木盅往空中一举,银盅虚影突然变得清晰,断川剑的剑鞘开始发烫,银纹像活过来似的,顺着小阳的手腕往上爬,“跟我回去,我传你盅族的本事,比跟着人类舞刀弄枪强百倍。”

断阳剑的火纹突然暴涨,把银纹烧成了青烟:“他是断川剑,是妖府城的一员,不是你的盅!”

“不是我的盅?”万盅妖王的木盅重重砸在地上,灰紫色的气瞬间漫过花田,护路花的花瓣开始发黄,“那他剑里的本命盅怎么说?他流的是盅族的血,认的就该是盅族的根!”

共生花树突然发出剧烈的震颤,树干上的眼睛流出绿色的汁液,滴在灰紫色的气里,发出滋滋的响。枯木妖王的藤蔓尾巴缠上树身,青灰色的脸上满是焦急:“别伤着花树!”

就在这时,断川剑突然挣脱小阳的手,冰纹往万盅妖王的方向冲去,却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住。剑鞘上的银纹和冰纹缠成一团,像在打架,最后竟在地上画出个奇怪的图案——一半是盅族的盅纹,一半是护路花的藤纹,中间是个“家”字,笔画里既有冰棱的冷,又有烟火的暖。

“这是……”万盅妖王的木盅掉在地上,琥珀色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茫然,“他想……两个都要?”

断川剑的冰纹轻轻碰了碰万盅妖王的黑袍,又回头望了望小阳和妖姨,剑鞘上的银纹闪了闪,像在打招呼。小阳突然想起老铁匠说过,断川剑的剑鞘是用北寒域的“同心木”做的,这种木头能同时扎根在冰里和土里,既耐得住严寒,又受得住烟火。

“他不是忘了根。”小阳捡起地上的木盅,轻轻放在断川剑旁边,“他只是把根扎得更深了——一边连着盅族的血,一边连着妖府城的土。”

断阳剑的火纹在地上画出断川剑这些年的样子:和它一起在花田练剑,在东海域的珊瑚礁旁共鸣,在破庙的残墙下守着夜啼鬼的花苗,在万邪窟外挡过蚀骨邪祟的戾气……每一笔都带着冰纹的影子,像幅谁也拆不开的画。

妖姨走到万盅妖王身边,藤杖指着共生花树:“你看这树,一半是妖族的木,一半是护路花的藤,不也长得好好的?根多扎几处,反倒站得更稳。”她从怀里掏出块饼,是用西漠的苦艾和妖府城的麦粉做的,“就像这饼,多掺几样料,才更有滋味。”

万盅妖王盯着那块饼,又看了看断川剑剑鞘上交织的银纹与冰纹,兜帽下的喉结动了动。灰紫色的气开始往回收,退过的地方,发黄的护路花重新挺起了腰,叶脉里的光比之前更亮了些——那是银盅的气和花的灵力融在了一起。

“当年……”他突然开口,声音低得像耳语,“我送他走时,在他本命盅里藏了半片护路花叶,怕他在人类世界受欺负,能有点念想……”

断川剑的冰纹突然往剑鞘里缩了缩,再伸出来时,剑尖挑着半片干枯的花叶,边缘还沾着银亮的粉——正是护路花的叶子,被银盅的气养了五年,竟没彻底烂掉。

万盅妖王的琥珀色眼睛里滚出两颗泪珠,落在花叶上,那叶子突然冒出嫩芽,顺着断川剑的剑鞘往上爬,开出朵小小的花,一半是银盅的白,一半是护路花的粉。

“看来……他早就自己选好了。”万盅妖王弯腰捡起木盅,灰紫色的云在他身后慢慢散了,“我在西漠的盅谷种了片护路花,等花开了,你们……带着他来看看?”

断川剑的冰纹往他手上蹭了蹭,又转身往小阳身边跑,剑鞘撞在断阳剑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像在说“走,回家吃饼”。

七天后,妖府城的护路花田多了块新的木牌。上面是小阳用断川剑刻的字:断阳川。旁边用断阳剑的火纹补了个括号,里面写着“断川剑”。木牌插在共生花树旁边,风吹过时,树的叶子和花田的瓣就一起响,像在念这个名字。

万盅妖王没走,在花田边搭了个小棚子,每天用银盅的气给护路花“把脉”,说要养出会放盅的花。枯木妖王总爱去找他斗嘴,说他的盅气太腥,熏坏了妖灵草,斗着斗着,就一起蹲在花田边看孩子们捉虫。

小阳坐在木牌旁,看着断阳剑和断川剑在花田里追着玩,火纹与冰纹缠成的光带在地上画出个巨大的圆,把所有的花、所有的人、所有的妖都圈在里面。沙烈扛着玄铁矛走过,矛尖上的土纹沾着新翻的花土,说万盅妖王教他用盅气催花,比以前快了三成。

妖姨端来新烤的花饼,这次加了盅谷的蜜,甜里带着点清苦。“你看这名字,”她指着木牌上的字,“断阳川,既有火,又有冰,还有川流不息的劲儿,多好。”

断川剑突然跳过来,冰纹在地上画了个笑脸,又指了指“断阳川”三个字,再指了指断阳剑,最后指了指自己,像在说“这名字,我们俩分着用”。断阳剑的火纹赶紧在旁边画了个更大的笑脸,把冰纹画的圈在里面。

暮色落在花田上,断阳川三个字被夕阳染成了金红色。共生花树的叶子沙沙响,像在念这个名字,又像在唱支歌,歌里有西漠的风,有东海的浪,有北寒的雪,还有妖府城永远烧不尽的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