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元界的金属荒漠,第一次泛起了绿意。
万源共生种的种子落在锈蚀的金属土壤上时,并没有像其他花种那样被土壤的金属性排斥。种子外壳的金色纹路与土壤里的铁元素产生共鸣,外壳破裂的瞬间,根须像无数细小的金丝,扎进金属缝隙里,吸收着锈蚀中的能量;芽尖则顶着一抹嫩绿,冲破坚硬的地表,在荒漠的罡风中微微颤动。
“是‘同源芽’。”铁刃跪在芽苗前,金属手指轻轻触碰嫩绿的叶片,叶片上立刻浮现出铁元界的铁心花纹与木灵界的本生藤纹交织的图案,“它在同时吸收金属能与草木能,就像……就像铁元界的孩子,第一次握住木灵族的手。”
荒漠边缘的刚戾虫(如今已被驯化,称为“刚柔虫”)纷纷爬向同源芽,它们的分泌物不再是界蚀液,而是能软化金属土壤的“融铁涎”。涎液落在土壤上,原本坚硬的金属块渐渐变得疏松,露出适合草木生长的细微孔隙,同源芽的根须趁机向深处延伸,在金属层下织成一张绿色的网。
三个月后,同源芽长成了半米高的幼苗。它的茎秆一半是银灰色的金属,布满螺旋状的钢管纹路;一半是翠绿色的草木,缠绕着柔韧的藤蔓;叶片则是金绿色的,能在白天吸收太阳能转化为金属能,夜晚释放草木能滋养周围的土壤。
最令人惊喜的是,幼苗周围的金属荒漠,开始出现绿色的斑块。斑块里长出了三星花与铁心花的杂交品种,花瓣既有金属的光泽,又有草木的韧性,蜜蜂(铁元界新培育的“铁翼蜂”,翅膀是金属的,腹部能储存草木花蜜)在花丛中飞舞,金属翅膀扇动的声音与花蜜滴落的声音交织,像一首从未听过的歌谣。
“同源芽在改造荒漠。”铁长老拄着新锻造的“同源杖”(杖头嵌着同源芽的叶片标本),杖身敲击地面的声音里,带着草木生长的韵律,“它释放的能量,让金属与草木不再对立,而是能像齿轮与藤蔓一样,相互咬合,共同运转。”
就在这时,荒漠深处传来剧烈的震动。一群从未见过的怪物,从锈蚀最严重的“老蚀谷”里钻了出来——它们是“蚀铁兽”。
蚀铁兽体型如巨熊,身体覆盖着暗褐色的甲壳,甲壳上布满尖锐的倒刺,倒刺能分泌强化锈蚀的“强蚀液”;它们的爪子是镰刀状的合金,能轻易撕裂金属岩层;最可怕的是它们的口器,能啃食金属吸收能量,啃食过的地方,连同源芽的根须都无法存活。
“是老蚀谷的‘戾能残留’催生的怪物。”铁刃的能量战斧在手中嗡鸣,斧刃的刚柔纹亮起,“它们只认纯粹的金属能,仇视任何草木能的存在,同源芽的金绿色光芒,正好成了它们的目标。”
蚀铁兽群朝着同源芽所在的方向冲锋,沿途的杂交花被强蚀液喷溅,瞬间枯萎成黑色的粉末;刚柔虫的融铁涎在它们的甲壳上毫无作用,反而被强蚀液腐蚀成白烟。铁花族的战士们举起能量盾组成防线,盾面的刚柔纹与蚀铁兽的利爪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防线在冲击下摇摇欲坠。
“不能硬拼!”戾姬带着木灵族的支援队赶到,她让藤语者释放本生藤种子,种子在金属土壤里迅速发芽,缠绕住蚀铁兽的四肢,“蚀铁兽的甲壳缝隙里,有草木能可以渗透的弱点!”
木桑的枝条手指凝聚灵液,灵液中混合了同源芽的叶片粉末,他将灵液弹向蚀铁兽的甲壳缝隙。灵液接触到缝隙里的组织,立刻引发剧烈的能量反应——蚀铁兽体内的纯粹金属能,与灵液中的草木能产生了短暂的平衡,甲壳出现了瞬间的软化。
“就是现在!”铁刃抓住机会,能量战斧的刚柔芯能量爆发,斧刃化作一道金绿色的光弧,精准地劈在软化的甲壳上。战斧嵌入的瞬间,刚柔能量顺着缝隙扩散,蚀铁兽体内的金属能在平衡之力的作用下紊乱,庞大的身体渐渐僵硬,最终化作一堆无害的金属矿渣。
残余的蚀铁兽见状,嘶吼着退回老蚀谷。铁刃让战士们在谷口种下同源芽的分株,分株释放的平衡能量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屏障内的强蚀液迅速减弱,连谷里的锈蚀岩石,都开始泛起淡淡的绿意。
“同源芽的能量,能中和戾能残留。”戾姬看着分株叶片上闪烁的光纹,“它证明,即使是最根深蒂固的对立,只要找到同源的连接点,就能化解。”
当晚,铁花族与木灵族的使者,在同源芽周围举办了“融铁宴”。铁花族用地热炉烤制裹着草木香料的金属兽肉,木灵族用融铁涎培育的谷物酿造甜酒,两族的孩子们围着同源芽唱歌,歌词是铁刃新写的:“金芽破铁出,绿意缠钢生,你我本同源,共守一片土。”木灵界的千年藤海,从未有过如此奇特的景象。
万源共生种的种子落在藤海中心的“缠天树”(木灵界最古老的树木,树干被藤蔓缠绕了千年)上,种子没有落入土壤,而是顺着藤蔓的纹路,钻进了缠天树的树心。三个月后,缠天树的枝干上,长出了银白色的枝条——那是金属的。
这些金属枝条与原本的木质枝条交错生长,木质枝条上开出紫色的灵液花,金属枝条上则凝结出银色的能量果;叶片一半是深绿的草木叶,能进行光合作用;一半是银白的金属叶,能吸收雷电能量转化为养分。木灵族的人叫它“钢藤树”。
“钢藤树的根,扎进了木灵界的‘地脉钢层’。”木桑抚摸着金属枝条,枝条上的本生藤纹与铁元界的刚心柱纹重叠,“地脉钢层是木灵界的金属本源,以前我们以为它会阻碍草木生长,现在才知道,它是藤海最坚固的骨架。”
钢藤树的种子随着灵液河流淌,落在藤海的各个角落。种子发芽时,根须会主动寻找地脉钢层的节点,长出的树干既有木质的柔韧,能抵御藤海的狂风;又有金属的坚硬,能支撑起更庞大的树冠。藤海的“风倒区”(以前因狂风经常有树木倒伏的区域),如今长满了钢藤树,它们相互依偎,形成一片抗风的金属木林。
木灵族的“藤居者”(住在藤蔓编织的房屋里的族人),开始用钢藤树的枝条建造新家园。他们保留了藤蔓房屋的柔软结构,却在骨架处加入金属枝条,这样的房屋既能随着藤海的波动而晃动,又不会被狂风撕裂,屋顶还能种植灵液花,花瓣滴落的露水,正好落在屋内的蓄水池里。
“钢藤树教会我们,柔韧不是脆弱,坚硬也不是冰冷。”木灵族的老树语者(木桑的师父,已经活了五百年)坐在钢藤树的树荫下,手里把玩着一枚金属叶片,叶片上映出的,是他年轻时与铁花族使者初次见面的画面,“就像这枚叶子,能吸收雷电,却也能为花草遮挡风雨。”
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藤海边缘的“噬藤沼”里,出现了异常的波动。沼底的淤泥翻滚,冒出黑色的气泡,气泡破裂时,会释放出能让藤蔓迅速僵化的“僵藤气”——这是“沼僵兽”苏醒的信号。
沼僵兽的身体像一团巨大的淤泥,表面覆盖着僵化的藤蔓,藤蔓的末端化作无数细小的触须,触须能喷射僵藤气;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能在淤泥中自由穿梭,靠近钢藤树时,触须会缠绕住树干,吸取其中的金属能,让木质部分迅速僵化。
“沼僵兽是地脉钢层的负面能量与沼泽淤泥结合的产物。”老树语者的藤杖指向沼僵兽,杖头的灵液珠发出警示的红光,“它们嫉妒钢藤树能平衡金属与草木,所以要毁掉所有带金属能的草木。”
木灵族的猎手们驾驶着“藤舟”(用钢藤树的枝条与藤蔓编织,底部有金属板,能在淤泥上滑行),向沼僵兽喷射灵液。灵液能暂时溶解淤泥,却无法对抗僵藤气,不少猎手的藤甲已经出现僵化的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