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芽之境的迷雾(1 / 2)

次元花舰的界纹花藤蔓第一次呈现出彩虹色光晕时,戾姬正将护花锄碎片贴在舷窗上。

碎片的反光里,和源网尽头的新次元像一颗裹在雾中的蛋。那层雾是淡紫色的,流动时会浮现出细碎的光斑,光斑落地便化作半透明的种子,种子发芽却长不出固定形态,时而像金属的嫩芽,时而像草木的细茎,最终又化作雾霭融入空气——这是“萌芽之境”独有的“无定形雾”,能让一切新生事物保持可能性。

“探测器测不到任何稳定能量场。”星澈的星晶盆里,引途花的花瓣完全舒展,却指向二十七个不同的方向,“萌芽之境的空间结构还没稳定,每个坐标都在以每秒十次的频率变换位置,我们的星轨图在这里完全失效。”

舰身穿过无定形雾时,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轻微的失重。铁毅的刚柔剑突然悬浮在半空,剑身上的钢藤纹分解成无数光点,在舱内组成一株虚拟的同源芽;木芽的本生藤种子裂开,钻出的不是藤蔓,而是细小的金属丝,金属丝缠绕成一朵迷你钢藤花;极星的中点水晶表面,同时浮现出刚域与柔域的能量波纹,两种波纹相互穿透却不碰撞。

“无定形雾在放大‘可能性’。”戾姬的护花锄碎片落在地上,碎片接触的地方,甲板自动凹陷出一个花盆的形状,里面凭空长出了一捧混合着金属碎屑与草木粉末的土壤,“这里的规则是‘未完成’,任何事物都能同时存在多种形态,直到被‘观测’确定。”

花舰最终停靠在一片灰色的平原上。平原上没有山川河流,只有无数隆起的土包,每个土包顶端都顶着一团无定形雾,雾中隐约可见花的轮廓,却始终无法看清具体形态。

“是‘可能花’的花苞。”一位随着花舰前来的萌芽之境原生生灵——“芽灵”解释道。芽灵的身体是半透明的绿色,形态像未展开的叶片,说话时身体会随着音节膨胀收缩,“可能花是萌芽之境的本源,每朵花都包含着一个次元的可能性,当花绽放,对应的次元才会稳定形态。”

芽灵指向平原中心最大的土包,那上面的无定形雾最浓郁,雾中偶尔闪过万源共生花与同源戾花的影子。“那是‘源生花’的花苞,它包含着萌芽之境所有可能的未来,一旦它的形态被确定,整个萌芽之境的规则就会固定。”

就在这时,平原边缘的无定形雾突然变黑。黑色雾霭中,钻出一群扭曲的怪物——“滞形兽”。

滞形兽的身体由凝固的无定形雾组成,表面布满褶皱,每个褶皱里都卡着未成型的花瓣碎片;它们没有眼睛,却能精准锁定可怜花的花苞;移动时会留下黑色的轨迹,轨迹经过的土包,顶端的无定形雾会迅速僵化,可能花的轮廓变得模糊,最终彻底消失。

“滞形兽是‘可能性’被强行固定的产物。”芽灵的身体因恐惧而颤抖,半透明的叶片上浮现出黑色的斑点,“萌芽之境诞生时,有一部分无定形雾拒绝变化,凝结成滞形兽,它们会吞噬所有‘未完成’,让萌芽之境变成只有一种形态的死寂空间。”

一只滞形兽扑向最近的可能花花苞,它的前肢化作一柄黑色的巨锤,锤击在土包上。无定形雾被锤击的部分瞬间僵化,可能花的轮廓像被打碎的玻璃般裂开,黑色迅速蔓延至整个花苞,最终土包塌陷,只留下一块灰色的石头。

“不能让它们靠近源生花!”铁毅的刚柔剑重新凝聚形态,这次剑身上同时出现了金属刃、草木藤、冰晶棱、火焰纹四种形态,“无定形雾能放大可能性,那我们就同时使用所有可能的攻击方式!”

他挥剑砍向滞形兽,剑刃在接触的瞬间分解成金属流、藤蔓鞭、冰锥雨、火焰弹四种攻击,滞形兽的身体被四种能量同时击中,凝固的雾霭出现了松动,表面的褶皱里,有细小的绿色光点在闪烁——那是被吞噬的可能花碎片。

木芽的本生藤种子撒向地面,种子在无定形雾中同时长成藤蔓、灌木、乔木、苔藓四种形态,形成一道立体的植物屏障。滞形兽撞在屏障上,身体被藤蔓缠绕、被灌木阻挡、被乔木支撑、被苔藓渗透,前进的速度明显减慢。

“它们的核心是‘滞形核’,在身体正中心!”极星的中点能量化作一张网,网眼处的刚柔能量不断切换形态,精准地罩住一只滞形兽,“滞形核是拒绝变化的能量核心,只要让它同时接触两种对立的可能性,就能迫使它重新液化!”

沌生的混沌本源光注入滞形核,光中包含着混沌界所有可能的形态变化;忆禾的传承忆片投射出无数被固定形态的悲哀记忆——那些因失去可能性而消亡的花田影像。两种力量冲击下,滞形核表面出现裂纹,黑色的能量化作雾霭消散,滞形兽的身体随之瓦解,重新融入无定形雾。

但滞形兽的数量越来越多,它们从平原四周的黑雾中不断涌出,黑色轨迹在平原上织成一张网,网内的可能花花苞正在一个个消失。

“源生花的花苞开始僵化了!”芽灵指向平原中心,最大的土包顶端,无定形雾出现了一块黑色的斑点,斑点正在缓慢扩大。

戾姬突然想起星母留下的一句话:“可能性的天敌不是固定,是恐惧——恐惧失去所有选择,才会拒绝任何一种可能。”

她抓起护花锄碎片,冲向源生花花苞,碎片在无定形雾中化作无数农具的形态——锄头、镰刀、铲子、水壶,每种形态都散发着不同次元的种花气息。戾姬的护花锄碎片在源生花花苞前停下,所有农具形态同时消散,重新凝聚成一块朴实的铁器。

碎片接触无定形雾的瞬间,黑雾中的滞形兽突然停滞。它们的身体剧烈颤抖,表面的褶皱里,那些被吞噬的可能花碎片发出微弱的光芒,光芒中映出各种绽放的形态——有的像铁元界的金属花,有的像木灵界的草木花,有的甚至是从未见过的、融合了光与影的奇特花朵。

“它们在害怕这些可能性。”戾姬的声音透过无定形雾传遍平原,“滞形兽不是天生的破坏者,它们只是被‘必须选择一种形态’的恐惧困住,才会试图固定一切,逃避选择的痛苦。”

她将护花锄碎片插入源生花所在的土包,碎片释放的四色纹与无定形雾融合,在雾中形成一道旋转的光轨。光轨上,同时展现出萌芽之境的七种可能未来:有的完全像铁元界的金属荒漠,有的是木灵界的藤海,有的是极界的两极山,有的甚至是类似域外裂隙的混沌空间……每种未来里,可能花都能找到适合自己的形态。

“看,无论选择哪种未来,可能花都能绽放。”戾姬的声音带着温柔,“固定形态不是失去可能性,而是让一种可能性获得成长的土壤。就像种子必须扎根土壤,才能长成参天大树,虽然不能再像蒲公英一样飞翔,却能为更多生灵提供荫蔽。”

源生花的花苞轻轻颤动,无定形雾中的黑色斑点开始缩小。雾中浮现出更多细节:万源共生花的金色花瓣与同源戾花的黑白花芯重叠,铁元界的金属土壤与木灵界的灵液河流交汇,极界的中点能量与混沌界的本源光交织——它在融合所有可能性,寻找属于自己的形态。

滞形兽群中,最大的一只突然向前迈步。这只滞形兽体型如小山,身体表面卡着最多的可能花碎片,它的前肢没有化作武器,而是缓缓舒展,像一只试图拥抱的手掌。

“是‘滞形王’,最早凝结的无定形雾。”芽灵的身体发出明亮的绿光,“它在响应源生花的变化!”

滞形王的身体开始瓦解,凝固的雾霭化作黑色的雨滴落下,雨滴落在土包上,被可能花的花苞吸收。随着它的变化,其他滞形兽也纷纷效仿,黑色的身体液化,融入无定形雾中,那些被吞噬的可能花碎片,重新回到各自的土包,花苞的轮廓变得清晰起来。

源生花的花苞终于开始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