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心钟的余韵还在桃都山的花海间荡,墨瑶正望着阿念追逐蝴蝶的身影出神,背后突然响起一道冷冽的女声,像淬了冰的钢针扎进暖意里:“墨瑶,你去把他们给召唤回来吧,有急事给大家伙说说。”
墨瑶猛地转身,判官笔瞬间握在手中,天规卷在袖间泛出青光——这声音陌生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绝非三界已知的任何生灵。她看清来人时,瞳孔骤然收缩:那是个身着暗紫长袍的女子,面容被兜帽遮住,只露出一截苍白的脖颈,袖口垂下的银链上串着七枚骷髅头,每颗骷髅的眼窝都闪着幽绿的光。
“你是谁?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墨瑶的声音冷硬如铁,周身的灵力剧烈翻涌,“在这天规阁与同壤的地界,还轮不到外人发号施令。要召唤谁,何时召唤,我说了算。”
女子轻笑一声,笑声像枯叶摩擦石板:“你想死的话,我现在可以成全。”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突然在原地淡去,再出现时已在墨瑶身后,银链上的骷髅头齐齐转向墨瑶,眼窝的绿光连成一片:“给我定。”
简单三个字,却带着撼动灵体的咒力。墨瑶只觉浑身灵力瞬间凝固,四肢像被无形的锁链捆住,连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判官笔从手中滑落,天规卷的青光急剧黯淡,她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定在原地,连开口呼救都做不到,只能任由恐慌爬上心头——这定身咒的力量,远超暗影判官的任何技能,甚至带着点……上古禁术的气息。
“姐姐!”不远处的阿念察觉到不对,灵体化作绿光冲过来,却被女子袖间甩出的银链缠住,狠狠掼在桃树上。阿念闷哼一声,灵体瞬间透明了几分。
“阿念!”墨瑶目眦欲裂,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急怒之下,一口血猛地呛在喉咙里。
就在这时,一道淡青色的身影如离弦之箭般窜出,挡在墨瑶身前——是卷灵。她不知何时凝聚了同壤盾,盾面上映着墨瑶、阿念、守芽……所有她想守护的人的影子,青光炽烈得几乎要灼伤人眼。
“何方神圣,报上名来!”卷灵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狠厉,青判笔握在手中,笔尖的青光直指女子,“你不准伤害我妈妈!若有伤害分毫,我让你碎尸万段!”
最后那个“妈”字出口,不仅女子愣住了,连被定住的墨瑶都浑身一震。她看着卷灵紧绷的侧脸,看着她心口那朵为了护着自己而剧烈跳动的青莲花,喉咙里的血突然咽了下去,眼眶却不受控制地热了——这个总跟着自己学技能、总怯生生叫自己“墨瑶姐姐”的小卷轴,竟在这一刻,把她当成了妈妈。
女子缓缓掀起兜帽,露出一张毫无血色的脸,左眼下有颗猩红的泪痣,嘴角勾起抹残忍的笑:“有意思。天规卷化灵,竟认了个判官当妈?也好,杀了你,正好让她尝尝剜心之痛。”
她抬手,银链上的骷髅头发出刺耳的尖啸,其中一颗突然张开嘴,喷出道黑雾,直扑卷灵面门:“我叫血姬,是专门来收你们这些‘无序’灵体的。记住这个名字,到了冥界也好做个明白鬼。”黑雾带着蚀骨的寒意袭来,卷灵却半步未退。她突然想起卷芽融合时闪过的一个念头——护主,不是本能,是把对方的安危看得比自己的灵体还重时,自然觉醒的技能。
“同壤盾·缚!”卷灵低喝一声,将灵心的暖意尽数灌进青轴。同壤盾突然分裂成无数道青绳,不仅挡住了黑雾,还顺着银链缠向血姬的手腕。这是她刚悟出来的新用法,将“护”的力量转化为束缚,用牵挂的羁绊锁住敌人。
血姬显然没料到卷灵的技能如此诡异,被青绳缠住的瞬间,银链的尖啸戛然而止。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冷哼一声:“雕虫小技。”
周身突然爆发出暗红色的气浪,气浪所过之处,桃花纷纷枯萎,连卷灵的青绳都被蚀得滋滋作响,寸寸断裂。卷灵被气浪掀得后退数步,心口的青莲花一阵刺痛,嘴角溢出点淡青色的灵血——那是灵体受创的迹象。
“卷灵!”被定住的墨瑶急得浑身发抖,灵力在体内疯狂冲撞,却始终冲不破那层无形的枷锁。她看着卷灵擦掉嘴角的血,重新握紧青判笔,突然明白这孩子的护主技能从何而来——是每次自己教她技能时的耐心,是每次替她挡攻击时的本能,是这些点点滴滴的暖意,在她心里种下了名为“守护”的种子,如今终于长成了能为自己遮风挡雨的大树。
血姬的身影再次虚化,下一秒已出现在卷灵身后,枯瘦的手指带着黑气抓向她的心口:“没了盾,我看你还怎么护!”
千钧一发之际,卷灵的青轴突然自动翻开,哗啦啦的翻页声里,无数记录着温暖记忆的画面飞了出来——守芽烤红薯的火光、影默镇魂灯的白光、阿念笑起来的绿光……这些画面在她身后组成一道光墙,血姬的手刚碰到光墙,就像被烙铁烫到般缩了回去,黑气瞬间消散了大半。
“这是……”血姬看着那些画面,猩红的泪痣突然跳动了一下,“众生暖意?不可能!天规阁的灵体,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卷灵趁机转身,青判笔的青光扫过血姬的灵体。这一次,她不仅看到了对方的弱点——那颗跳动的泪痣,还看到了藏在暗红色气浪下的画面:血姬曾是上古时期的守界灵,因被挚友背叛,才堕入邪道,用禁术吞噬生灵的暖意来维持力量。
“你才是被‘无序’困住的人!”卷灵的声音清亮,穿透了血姬的气浪,“你吞噬暖意,不过是因为你自己早就丢了暖意,怕得要死!”
血姬像是被戳中了痛处,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胡说!暖意都是假的!只有力量才是真的!”
她猛地抬手,银链上的七颗骷髅头同时爆开,化作七道血箭,从七个方向射向卷灵,封死了她所有退路。“卷灵小心!”一声暴喝从花海深处传来,雷夯的双生锤带着破空之声砸来,将两道血箭挡开。原来刚才的动静早已惊动了其他人,林野、守芽、影默他们正全速赶来。
“寒彻!冻住她的动作!”林野的镇瘴刀划出金色弧线,刀身的万族文字亮起,组成一道“镇邪符”,暂时逼退了血姬的气浪。
寒彻的凝霜诀瞬间发动,地面凝结出厚厚的冰层,顺着血姬的脚腕向上蔓延。可血姬的气浪实在太强,冰层刚形成就被蚀化,只延缓了她半息时间。
“阿念!用你的残灵之力干扰她的咒力!”影默的镇魂灯白光暴涨,护住被掼在树上的阿念,“你和墨瑶同源,或许能找到定身咒的破绽!”
阿念忍着灵体的疼痛,绿光融入墨瑶周身的空气。她能感觉到那层无形的枷锁上,有个极其细微的节点在微微颤动——那是墨瑶自己的灵力在冲撞,只要再加把劲,就能破开。
“守芽!火攻她的泪痣!”卷灵大喊,青轴再次展开,将伙伴们的力量汇聚成一道青光,“那是她的力量源!”
守芽的护心火瞬间暴涨成一团火球,在孤刃归心刀的引导下,精准地砸向血姬的泪痣。血姬慌忙抬手去挡,火球炸开的瞬间,她脸上的兜帽被掀飞,露出了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
就在这时,墨瑶体内的灵力终于找到了突破口。阿念的绿光、卷灵的青光、守芽的火光……所有伙伴的力量都像溪流汇入江河,顺着她的灵体冲撞向那个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