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气势不压迫人,却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安心,仿佛天塌下来,也有这宽阔的肩膀去扛。
“有什么意外......”
白胡子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如同定海神针插入怒涛汹涌的海面,清晰、稳定、穿透了一切嘈杂的背景音——篝火的爆裂、海浪的咆哮、夜风的呜咽——稳稳地传入平台上每一个人的耳中,也敲打在罗恩的心上:
“有老夫在。”
他抬起那只足以捏碎山峰的右手,用粗壮的拇指,随意却无比有力地,点了点自己那布满伤疤、曾承受过无数攻击却依然强健搏动的胸膛。
这个动作简单至极,没有任何花哨,却重若千钧,仿佛将整个后半生的承诺与重量,都压在了这一指之上。
“不会出什么乱子。”
最后这七个字,他说得平淡而确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如同太阳东升西落般自然的真理。
这句话说完的瞬间,整个临崖平台,陷入了一片奇异的、近乎凝固的寂静。
只有篝火不甘寂寞地持续噼啪燃烧,释放着光与热;只有崖下永恒的大海不知疲倦地轰鸣拍岸,溅起万千碎玉;只有带着咸腥水汽的夜风,呜咽着掠过粗糙的崖壁与木结构的缝隙。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此刻唯一的背景音。
所有队长——马尔科、乔兹、比斯塔、以藏......每一个人——都停下了手中原本在进行的一切动作。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饱含着复杂情感的,投向了那个端坐在巨椅之上、如山如岳的身影。
那目光里,没有惊讶,没有质疑,只有一种深入骨髓、无需任何言语来表达的、绝对的信任与追随。
他们相信老爹的每一句话,如同相信大海本身。
罗恩握着那硬木酒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紧了一瞬。
温润的木质感传递到掌心,杯中琥珀色的酒液因这细微的动作而荡漾起一圈浅浅的涟漪。
他抬起眼帘,深深地看着眼前这位旧时代的传奇,这位曾经站在整个大海食物链最顶端、以“家庭”和“仁义”之名撼动世界的男人。
此刻,这位巨人正用最直接、最朴实、也最有力量的方式,向他,向整个永恒神国,传递着一个再明确不过、也再坚实不过的信号——
无论即将到来的新时代浪潮有多么汹涌澎湃,无论前方需要面对的敌人有多么强大莫测,无论麾下汇聚的“怪物”们有多么桀骜不驯、难以驾驭,甚至可能在某个时刻带来难以预料的变数或风险......
这艘名为“永恒神国”、正驶向不可知未来的巨舰,它的后方,始终矗立着一座永不倾斜、永不沉没的“高山”,在默默镇守着根基,威慑着内外的动荡,提供着最可靠的保障。
这座山,名为“白胡子”。
这份承诺,比任何契约都更有分量,比任何力量都更让人安心。
“纽盖特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