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钢厂的大门敞着,进出的工人穿着蓝布工装,脚步匆匆,食堂飘出的饭菜香混着机器的轰鸣声,是属于大工厂独有的烟火气。
冯小霞深吸一口气,拉着棒梗走进人事科。
办公室里的干事抬头看她,见她一身洗得发白的碎花褂子,怀里还护着肚子,身边跟着个瘦巴巴的孩子,眼底先多了几分同情。
冯小霞把证明递过去,声音中带着几分沙哑,却字字清晰:
“同志,我是贾东旭的媳妇,他前阵子工伤走了,家里就我和孩子,肚子里还有个没出世的,我实在是没活路了,想求厂里给个食堂的活计。
我能干活,洗菜、刷碗、蒸馍都行,不挑活。”
人事科的干事翻着证明,又看了看她的模样,想起厂里刚批下来的贾东旭死亡抚恤,也知道这寡妇带着俩孩子的难处,沉吟片刻便点了头:
“贾东旭是厂里的老工人,为厂子里出过力,你这情况确实特殊,二食堂正好缺个帮厨的杂工,管两顿饭,月薪按临时工算,你要是能带着孩子去,就明天一早去二食堂找张师傅报到。”
冯小霞愣了愣,随即眼泪就砸了下来,连着给干事鞠了好几个躬,嘴里反复说着“谢谢同志,谢谢厂里的照顾”。
棒梗也跟着她一起弯腰,小小的身子弯成了虾米,看得人心头发酸。
走出人事科的那一刻,冯小霞扶着墙,摸了摸棒梗的头,又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终于敢松一口气了。
她终于有营生了,不用再厚着脸皮去麻烦傻柱,不用再看四合院里那些人或同情或鄙夷的眼神,更不用让棒梗寄人篱下。
消息传回四合院时,方月娥正蹲在院里的石磨旁,啃着傻柱早上带回来的玉米面馍,就着半碟咸菜,一口气吃了五个,还意犹未尽。
听冯小霞说,厂里准了她去二食堂,方月娥把最后一口馍咽下去,大手一拍石磨,震得碟子里的咸菜都跳了跳:
“我就说这事能成!轧钢厂最念旧情,东旭哥是工伤,厂里不会不管你们娘仨的。”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面渣,练武之人的利落劲儿尽显。
“正好,我也跟柱子商量好了,去一食堂帮他打下手,他一个人在食堂忙前忙后,我这力气大的,正好能搭把手,搬米搬面、劈柴烧火,都不在话下。”
傻柱从屋里出来,手里拎着刚从厂里带回来的半块酱肘子,闻言笑着挠头:
“还是月娥想得周到,一食堂那伙人都知道我媳妇能吃能扛,去了正好帮我镇场子,省得那些老油子总想着偷拿食堂的东西。”
“再说了,月娥去了,我也能放心,省得她在家闲得慌,又跟院里的秦淮茹拌嘴。”
方月娥白了他一眼,伸手就抢过酱肘子,掰了一大块塞嘴里,含糊道:
“少贫嘴,要不是你这厨子能供得起我吃,我才不跟你凑活。现在多了个营生,我也能挣点钱,不用总花你的抚恤和工资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四合院的门就先后开了。
冯小霞给棒梗裹紧了旧棉袄,揣着两个冷馍,牵着孩子往轧钢厂二食堂走。
她的脚步轻快了不少,脸上也有了点血色。
方月娥则跟着傻柱一起出门,她换了身利落的蓝布工装,头发挽成发髻,露出饱满的额头,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她手里拎着傻柱给她准备的早饭——六个玉米面馍,还有一碗熬得稠稠的小米粥。
这是怕她到了食堂,忙活起来顾不上吃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