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长健回到家里之后,有些感慨秘书的选择。
这个秘书,已经跟了他好些年了,本来想着,过了年吗,就想办法给他走动走动,年轻人力气上进,工作也是兢兢业业的,就这么跟自己在这闲职上,委屈了人家。
谁知道,他竟然帮着何其道联系自己,钱长健心里就觉得自己还是错看了,明知道他小儿子就是被何其道他们给害了,就为了何其道给他承诺的那些蝇头小利,就放弃了他这棵大树。
钱长健的老伴自从小儿子进去之后,身体就一直不好,在医院里待了一段时间之后,年前终于出院回家。
看到钱长健回去,老伴就问:“你这是去见谁了啊?”
钱长健摆了摆手:“你不要多问了。”
“我怎么能不问呢,咱们家小华也不知道在里面咋样,老钱啊,你可得想办法把小华给弄出来啊,他从小就没吃过什么苦,在里面还不知道怎么遭罪呢?”
钱长健这些天已经听了很多老伴说的这些话,孩子进去他不心疼吗?他当然心疼了,钱华是他最小的孩子,也是在他们夫妻身边生活时间最长的孩子,更是兄妹几个里面最会讨他们夫妻欢心的孩子。
“老钱 ,你得找人,省里人没法子,你就去京城找人啊,你工作这么多年,做了这么多的 贡献,就凭这些,还不能把咱们家小华给换回来吗?”
钱长健很无奈:“好了,你回屋里休息一下,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坐在书房,沉思很长时间,钱长健拿起手机,找到一个号码就拨了出去。
叶清明刚吃过晚饭,在书房跟二伯聊天,看到来电显示,很惊讶。
“钱主任,是有什么问题需要处理吗?”
钱长健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苍老:“叶省长,我给你打电话,是想要跟你通个气,就刚才,经过我的秘书的牵线,何其道找我去城郊的一家茶楼见面。”
叶清明一听,一时之间竟然没有猜出钱长健打这个电话的用意。
“叶省长,你不要有什么顾虑,我给你打这个电话,是因为我这些天考虑明白很多问题,不管是从我的家庭的角度来考虑,还是从咱们省长远的发展考虑,再往远了考虑,甚至是从国家的发展大计考虑,你跟宋书记的想法是对的。”
叶清明就有些动容,在很多人看来,钱长健的小儿子,是因为自己的坚持才被关起来,案件正在审理,估计年后就会出最终的处理结果,在这个时候,钱长健竟然这么旗帜鲜明的支持自己,叶清明非常的感动。
“我也知道,很多人会说,我对你来这边任职有看法,其实我就是有看法,我自认为在这个省里工作这么多年,我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我对这片土地的热爱不是你们能够理解的,但是,后来我才发现,正是因为我是本地人,才会忽略了咱们这个地方在整个国家之中的位置。”
这是钱长健深思熟虑之后发现的一个问题,其实这也是为什么他没有很顺利的从常务副直接被提拔为正的最主要的原因。
“我已经整个岁数了,自认一生兢兢业业,为了工作也是对家庭忽略很多,家中的幼子被长辈疼宠长大,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作为家长,孩子犯的罪我认,至于日后,我会坚定的支持叶省长跟宋书记的工作,一切以本省的发展为重。”
挂了电话之后,叶清明一直都在沉默,刚才二伯已经从手机的漏音里面听到电话那头钱长健说的所有的话。
“清明,这是向你表明他的态度,你是什么意思?”
叶清明就有些感慨:“其实他最终还是 为了他的小儿子。”
“跟何其道说的,郑家会帮忙,钱长健还是更相信我跟宋书记,他的小儿子到了今天的境地,就是因为郑家,郑家本来就是要靠着钱华,来搭上钱长健这条线,然后达到在西北的目的。”
“只是何其道他们算漏了一点,钱长健这个人,原则性非常的强,他培养了那么多的干部,更是把家里的几个晚辈培养的很好,按照郑家的想法,会想办法把钱华给弄到国外去,真到了那个时候,钱长健另外几个孩子,甚至是跟钱长健走动比较密切的一些官员,都会受到影响,这笔账,钱长健工作这么多年,利害关系他能够看得明白,这笔账划算不划算,他也是心中有数。”
二伯摸起来一把瓜子,用手剥了一个,瓜子仁塞进嘴里,嚼了两下,问叶清明:“那你的意思呢?要帮钱长健把他的儿子给弄出来吗?”
叶清明摇头:“这件事情我自己说了不算,还得看宋书记是什么意思,最关键的是,钱华出来之后,会不会再犯事,到时候我跟宋书记就是给钱华背书的人,他再犯错,我们也会受到牵累。”
所以说,这件事情非常的棘手,钱长健大力支持他们的工作,这是好事,但是,这一份支持的后面,他们也是要拿出诚意,甚至是付出一些代价的。
叶清明坐不住了,起身拎着两袋陈蘩带过来的瓜子,去了隔壁的宋书记家中。
陈蘩就有些好奇,这快要八点了,老叶同志竟然拎着两袋瓜子出了门,听到隔壁院门响动,陈蘩就知道,老叶这应该是去聊工作了。
陈蘩摇了摇头,看着云初跟爸爸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玩的开心,就凑过去跟孩子一起玩了起来。
何其道呢,跟齐山开车离开茶楼之后,直接就从城郊往藏区那边走。
齐山有些不理解:“何总,咱们怎么不等一下钱长健那边的消息呢?”
何其道轻轻的嗤笑一声:“等?不等钱长健给咱们消息,估计就会有人来抓咱们了,钱长健对咱们根本就不信任,更不会信任郑家,在他的心里,钱华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因为郑家,而且,钱长健不仅仅只有钱华一个孩子,另外几个孩子很争气,都在很重要的工作岗位上,钱长健不会让钱华一个人,影响到另外几个孩子的前途。”
齐山就叹气:“那咱们就要这样离开这里吗?”
何其道有些可惜的说:“这次没有把钱长健争取过来,算是咱们最大的损失啊,这西北,已经变了天,日后想要再插进来,那是千难万难了。”
齐山点头:“钱长健虽然没有升上去,但是他培养起来很多的基层干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