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母看到陈蘩带过来的各色面食,又惊讶又喜欢,刚出锅没多久的花馍,都是用各种蔬菜打成汁之后和面, 颜色看起来很鲜亮,每一个花馍都带着麦香味,再细细的闻,还能闻到蔬菜水果的味道。
陈蘩自己拿了一个带着豆沙馅的,掰开之后,自己一半,另外一半塞进乌母手里。
“伯母,尝尝这个,我最喜欢吃豆沙馅的,这个豆沙还是周婶子自己蒸了豆子炒出来的。”
陈蘩没说的是,就连那红豆,都是陈刚的妈妈种的,收了豆子,自己给寄过来的。
陈刚现在在京城工作,说了好几次要把他的妈妈接到京城生活,他妈妈不同意,依旧是在家里,教着一些大姑娘小媳妇绣花,做衣服,还种了一点地,养了一群鸡,去年秋天,陈刚的妈妈用一个塑料桶装了自己养的鸡下的蛋,带着自己给陈蘩还有云初做的衣服,大老远的做长途车来到省城。
陈蘩非常的感动,硬是留了陈刚的妈妈在家里住了好几天,带着把省城的一些有名的景点给逛了一个遍,还用刚买 没多久的数码相机拍了很多照片,洗出来的照片让陈刚的妈妈带着回了老家,还从网上给陈刚传了一份过去。
过年陈蘩没在省城,陈刚是过了年之后来陈蘩家里的,说陈蘩给洗出来的那些照片,他妈妈带回家里之后,专门用相框装好了挂在家里,谁去了都要给人家讲一讲,这个景点是在哪里,那个景点有多好看。
陈蘩一边吃一边跟乌母讲陈刚妈妈的事情,乌母听的很认真,看着陈蘩脸上柔和的笑容,,乌母就有些明白,为什么她会觉得跟陈蘩在一起她会感觉心里很舒服。
就像陈蘩自己说的那样,她从小就跟村里的大娘婶子们在一起,她知道这些大娘婶子的不容易,她虽然年纪小,却是能够设身处地的站在大娘婶子们的位置考虑问题。
这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的,很多女人,养了自己的孩子几十年,孩子们却不能够共情她们的不容易。
乌母自己做了几道家乡菜,跟陈蘩一起端到桌子上之后,笑着说:“蘩蘩啊,今天你要不要喝两杯?”
陈蘩摇头:“我不喝了,云初这几天又长脑子了,我喝酒她闻到我身上的酒味会不高兴。”
卫承也笑着说:“我喝酒她也不乐意,嫌弃我身上的味道不好闻,刚才我们俩出来的时候录,她还说,不能喝酒。”
庆来跟着笑:“也跟我说了,还说喝酒对身体不好。”
陈蘩觉得自己就是个喜欢管闲事的性子,没想到生了一个比她还要喜欢多管闲事的闺女。
乌明玮笑着说:“云初知道你们来我家呢,你们要带着酒味回家,估计明天就能来我家里给我脸色看。”
陈蘩苦笑:“也不知道这性子随了谁,这么能管事。”
庆来哈哈的笑:“谁生出来的就是随了谁啊,你小时候也这样啊,爷爷抽烟你都要管,有一回,一个爷爷的病人来找爷爷看诊,顺手掏出烟和给了爷爷一根,你沉着脸把爷爷给骂了一顿,后来就没人敢给爷爷递烟的。”
陈蘩皱眉:“我怎么不记得?我小时候这么不讲理吗?”
庆来乐呵呵的说:“你那时候也就是三岁多点,站着都没桌子高呢,小嘴巴巴的,把爷爷说的跟你一个劲的保证以后在不抽烟,你才露出笑脸来。”
虽然没有喝酒,饭桌上的气氛依旧是很热烈。
庆来把渚西那边的事情娓娓道来,听的几个人目瞪口呆,虽然陈蘩他们也是从农村出来的,却没有想到,基层的工作这么琐碎,有些人为了达到目的,这么的不顾自己的脸面。
“听说基层的工作难做,没想到这么难。”卫承感慨的说。
“我们区县一级的还稍微差一些,更难做的是乡镇干部,上面千条线,兼数职,工作忙起来的时候,甚至根本就没有工作时间这一说。”
陈蘩想起周宇琛在陈田工作的时候就对卫承说:“宇琛表哥在陈田工作的时候,经常正吃着饭,碗筷一放就去工作,等再回来吃饭,饭菜早就冰凉了。”
庆来跟着点头:“我还记得有一年寒假,周大哥去咱们家一起过年,都晚上七点多钟了, 接了电话骑着自行车 就走,工作时间只是一方面,很多工作非常的难做,事关百姓,那就得一家一家的单独去做工作,有些百姓,今天答应的很好,明天就变卦,你除了重新调整自己的心情,慢慢的去做工作去劝说,没有第二条路走。”
乌明玮从来没有接触过基层的干部,他是明珠集团的创始人,现在更是分管明珠集团的研发中心,听他们三个说起这些事情,听着新奇又好玩。
陈蘩感慨的对卫承说:“宇琛表哥刚去的时候,还没有适应工作节奏,第一个月看着苍老了好几岁,我都担心他能不能在陈田待下去,没想到他竟然一待就是好几年,硬是靠着自己的能力给陈田做了很多的事情,我现在回去,还有人说起宇琛表哥当年做的那些事情呢。”
庆来跟着说:“像周大哥这样的基层干部有很多很多,为了工作很多人付出很多,更不用说因为工作,经常不能按时吃饭,按时睡觉,甚至按时休息,基层能够一直很稳定,都是这些基层工作人员的工劳。”
从基层工作人员的工作说起来,慢慢的就说到了这次渚西政坛的变动。
“乌总,跟你我也没有什么藏着掖着的,我跟周市长把迟志清区长推上了书记的位置,但是区长的位置我们实在是无能为力,据我所知,汪家已经布局很久对这个位置势在必得,我不知道他们这样做,是因为机械厂还是因为明珠集团。”
乌明玮听的认真,思索片刻,才说:“我们跟汪家没有什么交集,明珠集团一直在南方发展,你也知道南方的发展环境一直很宽松,对这其中的一些弯弯绕,我们也不是很明白。”
庆来也明白,南方跟北方之间,很多事情的差异非常大,在北方司空见惯的事情,南方人或许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
“我们现在想做的就是要把这件事情做好,该给的地方政策,优惠条件,我们一定会给到位,如果汪家过来的人会在其中搞事情,我们也尽量的把事情给平好,这个你们放心就好。”
乌明玮就明白,庆来这是来给他提醒的。
“市里的领导对我们的工作还是很支持的,你也知道,有些时候吧,县管不如县管,上面虽然有政策,但是落实到位还是需要一些时间,经过一些程序的。”
乌明玮笑着点头:“行,我明白了,陈区长你放心。”
说说笑笑时间过的很快,从乌明玮家里出来,庆来就要开车回家,杨红还在家里等着呢。
陈蘩喊住他,从家里搬了两个箱子出来:“这是给你跟杨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