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秦卿(2 / 2)

柳歌拿着帕子在嘴巴抿了抿,轻声笑语,“清歌又去公侯府?那溶二小姐也真是长情,得了你的初夜,便一直顾着你。还想纳你进府呢,你却不愿意,我说么,清歌也是个有福的,前个日子不是有人扬言要娶你么,要是我啊,别说一万两,单赎了我出去,给个破铜烂铁的我也百万个愿意。”

“那不是,还一万两,还真以为自己还是当年那红得发紫的清歌呢,现在若不是那溶二姐,你,噗,也不知道躺在哪张破烂床上让人骑呢。”水红撒花烟罗衫的男子,双手抱胸倚在楼梯旁,一脸嘲讽。

秦卿自作不在意的甩了手帕,一步一步稳定的走下楼梯,“是么,我标着价,她既愿意就来,不愿么……”后面的声音淹没在大堂的嘲杂之中,谁也没有听见,只有秦卿心里怎么也止不住的苦涩的漫延。

坐着小娇,转进公侯府的侧门,到了外院厢房,秦卿手扶了扶头上戴着的木簪,缓缓的呼气,又将簪子取下珍贵的放在怀里,才换上娇艳的媚笑,款款下轿,小步袅娜的走进那间挂着点亮的大红灯笼厢房。

“清歌来了,来来,坐这里。”厢房里坐着几位锦衣华袍女子,大都是二十来岁,最中央的溶和,溶二小姐,脸上带着苍白,含笑的让他坐到她身边。秦卿婉转自然的走到她身边,没有坐下,先给她斟了一杯酒,“二小姐,清歌来的迟了,我先敬你。”

溶和一把拉了秦卿,秦卿酒撒了,身体僵了一下才如往常一样顺势进了她怀里,只是那身上带着檀香的味道,让他有些恍惚,那个女人身上没有香味,反而还带着一丝腥味,可是为什么他反而更爱那味道?

突然下巴被用力的捏住,“怎么,心肥了?还是真想嫁那卖猪的女人,嗯?”这句话讲周围的几个女人哈哈大笑了起来,还有个声音嚷嚷起来,“溶和,你这是跟个卖猪的吃醋啊,人家虽说卖猪,好歹也是商人,还要娶了他做正夫,你那小爷的位置被比了下去。”秦卿垂下眼帘不语。

溶和松开秦卿,将他从她膝盖上推了起来,眼睛危险的眯起来,“也是呢,一万两的身价,可真是高呢。”溶和手磨着下巴,突然玩味的笑了,看向秦卿,“我们来个赌约如何,若是她一年内拿了一万两来赎你,我便送她一份大礼,若是没有么,我将你送给郑将军的那侄女,你看呢?”

秦卿脸白了白,嘴唇有些颤抖,那郑将军的侄女出了名的狂暴残忍,送去的男子,哪个有活着出来的,京城乱坟岗那里,不知道有没有一半是从她屋里丢出来的,妓子戏子和小爷,只差她正君子还没音儿了。秦卿勉强笑了笑,“二小姐这是逗我玩么?”

“是么,那你应是不应?”溶和无所谓拿捏着杯中,周围气氛安静下来,个个在一旁收声看戏。

秦卿手抓紧手帕,深吸一口气,眼神坚毅,声音清亮,“不,我不答应。”

溶和一愣,随即拍手哈哈大笑起来,最后笑得狠了还咳了起来,秦卿拿过手帕给她拍背,那茶水给她漱口。溶和止良久才止住了笑,眉角还不下,看着秦卿,“行,行啊。我还道清歌哪般会跟我说个‘不’字,不曾想就是今日听了,却是为了旁的女人。”

秦卿静默站着,只一味的接过溶和给过来的茶盅。选择?他嘲讽着,那是选择么,让他自己选择去死的选择,要断掉他的希望,让他彻底泯灭他最后坚持的意志的活着么,然后屈从于她,从此进府中做个小爷?在个个女人中交换来往?这样,他宁肯做一名妓子!即使妓子也一样的悲惨,但至少,做妓子,他还有梦,他还有坚持,或许他能得到自由,或许会有人会娶他呢。事实上,不是也出现了一个说要娶他的人么,证明着他的坚持没有错。他只做正夫,即使那人是个乞丐,残肢断脚,丑陋恶臭,他也愿意,他绝不做小爷,否则,他宁肯一直当个妓子孤老终死。

溶和静静的看着秦卿,一动不动,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挥手让他走了,秦卿走出门外,才发现他全身湿透了,风一吹,寒意淋淋。秦卿神色茫然的望着蔚蓝的天空,这么多年了,他以为他麻木了,只是,为什么,风尘又再次变成了深海地狱?身体一抖,钻进了小轿,晃晃的出了公侯府,又向着向玉阁而去,等着他的,不过又是一个深渊的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