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让你有离开我的机会。◎
囚日海并不是海, 而是一片连绵的黑土山丘。
山丘如同波浪翻滚,而在黑土山丘的正中位置,有一片赤红色的洼地,犹如被黑土围困, 囚日海便是因此得名。
整个囚日海一共有九座城池, 分别归九大魔王管辖。盘渊阁则建在最中心的赤地之上, 现如今的阁主,是四魔王桓烬天。
说起来, 当年老阁主陨落, 本是轮不到这四魔王来做阁主的,只因大魔王年迈精力不足, 二魔王醉心修行不愿管这些琐事,论资排辈按理说该轮到三魔王。
可偏偏, 三魔王弩正良才在司朗献还未成为峰主之时曾与之结怨, 虽说司朗献在登顶之后并未找他清算, 但那弩正良才心中忐忑, 一直都是夹着尾巴做人。
遴选阁主的时候,弩正良才十分谦让的主动说自己身体不适,将阁主的位置让给了当时是司朗献心腹的四魔王,桓烬天。
只是时移世易,那三魔王本就是被逼无奈, 伏低做小, 待得司朗献陨落,若闾峰空置, 他心中压抑的不满也终于到了顶峰, 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原书中的第一步, 便是借联姻之名, 给盘渊阁的继承人也就是少阁主司朗星偷偷下了蛊。关键的时候,利用司朗星重伤了桓烬天。之后搅得整个囚日海,乃至整个修界都不得安宁。
幽梨和阿星分开之后,便朝着囚日海的方向而来。
到了交界处的不栖城,第一件事便是去找成衣铺,她得换上属于魔修的衣饰,否则,无论她是以幽离谷的装扮,还是穿着一身太尧门的装束,在囚日海招摇过市,那都是找死。
一袭暗紫色金丝茜霞裙,将她本就玲珑的身段勾勒得愈发妖娆,圆弧衣领低到胸前露出起伏风光不止,偏偏在腰侧和手臂的位置还有镂空,露出一小截莹白肌肤,越加的勾人眼球。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眼前的自己和从前不太一样了,可到底是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出来,只觉得看着镜中的人自己都会莫名脸红。
幽梨在铜镜前照了又照,嘴唇都快要咬破,须臾,她再次掀开试衣房的布帘,只探出一个脑袋,朝等在门口的老板娘小声道:“店家,还有没有布料再多一点的样式?”
那老板娘手上抱了一大堆姹紫嫣红的衣裳,闻言终于变了脸色,“我说小姑娘,你都试了这么多身了,到底买不买?魔修的衣裳就是如此,刚刚给你的这套已是布料最多的了,你要是不信,去别家看,他们的布料比我只少不多。”
也不管幽梨还抓着布帘子,老板娘唰的一下掀开,走了进来,随即双眼一亮。
“哎呀!”老板娘猛地一拍大腿,把幽梨吓了一跳。
“我就说我这身衣裳做得虽好,但一直找不着合适的人穿,今日穿在姑娘身上可算是绝了,啧啧啧,先前那身道袍裹着我竟没看出,姑娘竟有如此玲珑的身段。”
一边说着,那老板娘伸手就要去摸幽梨的腰,幽梨惊得赶紧后退,老板娘呵呵一笑,“姑娘这样好的身段,干嘛藏着掖着,就该好好显摆显摆。”
说罢,那老板娘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支紫玉珠钗插到了幽梨头上,又找出同色的耳坠跟项链为她戴上,那项链正中,一颗水滴样的紫色宝石恰巧坠在沟壑之间,随着她呼吸的起伏,竟似微微颤动。
老板娘围着她转了一个圈,眼神上下打量,口中不停啧啧,“姑娘这等绝色,我这一把年纪的妇人看了竟都心噗噗直跳,也不知将来会便宜哪个野男人……”
便宜哪个野男人?
幽梨盯着铜镜中熟悉又陌生的少女,在紫色华裳的映衬下,她本就白皙的皮肤愈发皎洁,头挽乌鬓,斜飞珠钗,眉目间顾盼生波,一点朱唇微启,像极了待人采摘的模样。
若是慕玄在这儿,应当也会说好看的吧。
不,或许他不会说,只是看着她的眼神会一暗再暗,或许,他还会十分恶劣的,把她刚穿好的衣裳再一件一件脱掉。
她在想什么?!
幽梨猛地惊醒,一张脸红得像要滴血,她使劲甩了甩脑袋,好像这样就能甩掉脑中那些羞耻的画面。
“就要这身吧。”幽梨将领口往上扯了扯,声音比蚊虫还小,“店家,烦劳你再给我一顶黑纱帷帽,要最长的那种。”
老板娘从幽梨手中接过晶石,极不情愿地应了一声,出门时口中还忍不住念叨,“害,遮着干嘛呢?我要是这样好看,我每天都要穿得美美的去大街上转悠,巴不得让所有人都看到才好呢。”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老板娘很快便将帷帽取来,帷帽的黑纱长至腰下,戴上之后,刚好将那些风光都遮得密密实实,幽梨很是满意。
稍后,她向老板娘打听了城中最好的铁匠铺子,出了门径自往铁匠铺去了。
“小冰小焰,你们确定只要普通铁匠便能将你们铸成神器?”路上,她十分不放心的再次询问。
“阿梨只管放心,我们自是有数的,只要寻常铁匠便可。”小冰的声音响起。
早在大荒界中,幽梨发现冰雪灵石中有一抹红色丝线像虫子一般蠕动,之后,那红色的面积越来越大,渐渐和原本的冰雪灵石融为一体。
也是那之后,幽梨才知道,原来那火焰灵石就是她藤芯觉醒的引子。
火焰灵石原本和冰雪灵石一样,是一块暗红色似铁非铁的石头模样。只因当初太尧门在建房时将它当做普通基石,砌在了石床之中,天长日久,灵石逐渐和石床的石头融为了一体,而那其中已诞生的灵识小焰便只能一同蹲守在那里。
从前也不是没有人睡过那张床,只是那些人皆是修为颇高的弟子,小焰无法接近他们。
直到幽梨的到来,她修为低下,又是灵植类妖修,天生神魂便和其它灵识更加契合,小焰欣喜不已,立马给她的神魂打上了契印,只待之后她能听到她的声音了,再请她为自己寻一个合适的容器。
这也是当初幽梨会昏睡三天三夜的原因。
可是没想到,机缘巧合下,竟让小冰捷足先登。
待到幽梨把小冰带回焰初堂,小焰发现这冰雪灵石竟与它十分契合,只除了其中还有小冰的灵识,可它知道,这天地间再找不出另一块比这更合适的灵石了,于是不再犹豫,挤了进去。
小焰和小冰是自远古便已诞生的灵识,虽然必须以器为媒才能发挥出战斗力,但它们的灵识却是唤醒沉睡血脉最好的媒介。
之后幽梨一直将它们带在身边,没过多久,那藤芯便逐渐苏醒,也就是从那之后,幽梨的藤枝开始进化……
一路上和小冰小焰在识海中聊天,很快幽梨便找到了那家铁匠铺。
她将冰雪灵石取出来,交给掌柜,说要铸剑。
那掌柜是个胡子花白的老者,接过她手上看起来黯淡无光的铁块,手捋胡须,眉根紧锁。
“姑娘,非是我不愿帮你铸剑,你这……你这材料也太差了些,但凡你拿块生铁来,也比这东西强啊,这生意我可不能接,我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
“这老头眼瞎吧!”小冰被气得暴跳如雷,在幽梨的识海里怒吼。
小焰冷冷道:“你现在的样子本来就丑。”
“什么叫我现在的样子,你不也在这里面吗?还有,你原先那破石头定也好不到哪里去!”
“好不到哪去也比你强,你就是丑。”
“丑怎么了,丑就比不上生铁吗?!那些炼器师找器灵残片,哪一个不是丑出天际的……”
眼看又要为这无关紧要的问题争执起来,幽梨赶紧打断道:“是你们说的要找寻常铁匠,铁匠又不是炼器师,他们只认得好铁,认不出远古的灵石,这也挺正常吧。”
说完她不再理会小冰和小焰,掏出一颗中品晶石,递到掌柜面前,“掌柜的,我加钱,可以铸吗?”
看见一颗中品晶石,掌柜原本昏花的老眼倏地一下放光,赶紧将晶石接了过去,要知道,他寻常铸一把剑,最多也只得两颗下品晶石,这一下子可是翻了好多倍啊,别说让他把这丑东西拿去铸剑,就是让他拿泥巴铸剑他也愿意。
“可以可以。”掌柜连连点头,“我这便让人安排,连夜为您铸剑,只需一晚,明早便能来取。”
幽梨应了下来,和掌柜约好明早来取剑,转身出门去寻最近的客栈。
恰好铁匠铺往东第三家便是城中最大的客栈,幽梨要了一间上房。
刚走到楼梯口,她听到一旁桌上的三人正在议论,脚步不由得缓了下来。
“你们说,少阁主这身体是怎么回事?之前一直好好的,怎么说晕倒就晕倒了,是不是之前在宗门大赛的时候被人暗算了?”
“谁知道呢,那些宗门成天说自己是名门正派,实则腌臜手段多着呢。”
“你说,阁主让我们七魔王去无为门请他们的门主出山,那门主能治好少阁主吗?”
“我跟你说,这无为门的门主又是符惕峰的峰主谷梁嗣仙尊……”
“这个谁不知道,他也是七峰主之中唯一一个任宗门之主的,谁让无为门的一堆散修各个都是你不服我我不服你,唯有这谷梁嗣才能服众。”
“我还没说完你着什么急,听说这谷梁仙尊虽是七峰主之中修为最弱的,但是一手治疗术十分了得,只不过,这修界谁不知道,无为门向来只认钱不认人,阁主这次想要请动他,少不得得花大价钱了。”
“唉,只要花钱能治好,阁主不是说了吗,不计代价也要将谷梁仙尊给请来。话说回来,我们阁主对少阁主那可是真好,就连亲儿子都比不上。”
“你们说,阁主为何对少阁主如此尽心?”
“我猜,或许是因为少阁主是故去那位魔尊的子侄吧。”
“子侄又不是亲儿子,听说魔尊司朗献当年一心修行,从未找过道侣,更是无儿无女,这少阁主不过是他同宗的晚辈,算不得多亲。”
“害,你们管那么多呢,说不定阁主只是看中少阁主资质过人,有机会成为下一任魔尊。只希望少阁主能赶紧好起来,我们囚日海如今没有魔尊,外面那帮人指不定要打我们主意呢。”
“是啊,只希望少阁主能赶紧好起来,不然,我们这囚日海怕是要乱起来了。”
“你这话可不要乱说,当心招祸!”
“是是是,小弟刚刚一时失言,二位兄弟就当什么都没听到……”
说到这里,那几人警惕起来,赶紧换了别的话题。
幽梨若无其事的上楼,进屋后默默坐在窗边沉思起来。
司朗星竟还是中招了吗?
那时他在宗门大赛表现出不一般的样子,她还以为他也有了什么际遇,不再受三魔王的蛊虫控制。
可眼下看来,他的命运却还是朝着原书中的剧情发展。
她不由得又想到慕玄,原以为他们找到这么多药材,一定能赶在爆发之前将他的伤治好,可他却意外的提前发作了。
还有宣都绮罗,虽然她没有对茂衡钟情,却阴差阳错因厉元驹而恢复了女子命格,之后还不知道能不能度过那命中的劫数。
那她呢?
她这样苦苦挣扎,是不是到最后还是会回到原点,什么都无法改变?
如果无法改变,那她还要继续努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