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大哥他们看着摊在桌上的钱,沉默了一下下,随后纷纷给余坤安竖大拇指。
余坤安吃完饭,去后院把备用的兰花搬进来,补上空缺的位置。
心里还想着,现在只是开始。
刚刚买花的那几个老头就是免费宣传的,等他们跟人显摆新买的兰花时,他这边的消息就传开了。
下午店里又陆续来了几拨客人。
都是三五个结伴,指着兰花评头论足,这个说叶形好,那个嫌价格高,最后总有人忍不住,掏钱抱走一盆。
余大嫂他们已经对兰花的价钱麻木了。
二十多块一盆的野草,半天能卖十几盆,这世界变得太快,他们需要时间消化。
所以都在后面院子里,收拾清理东西。
余坤安倒很淡定。得空出来,他让余二哥看店,自己蹬着三轮车去送上午订出去的竹椅。
八把椅子,送了五家,都在附近几条巷子。
送完最后一把躺椅时,还帮人在家里拌了会儿泥巴。
回来的时候还想着,等王清年进城来,得让他给老丈人带话,多做些竹椅放店里卖。
路上,看到有人拉板车卖西瓜。他花了6毛钱,买了个大西瓜,想着带回店里给大家分着吃。
快到自己店铺那条街时,前面巷子口传来吵闹声。
那边是一块空地,原本是某个单位的仓库,后来拆了,还没重建,就成了附近孩子的游乐场。
余坤安本没在意,这大下午的,孩子聚在一起玩闹太正常。
但等近些,听出不对,不是玩闹的欢笑声,是争吵哭喊声。
他刹住车,伸长脖子望过去。
十来个孩子围成一圈,中间有几个扭打在一起。
大的不过十一二岁,小的才四五岁,有的在拉架,有的在助威,乱哄哄一团。
自从前阵子人贩子的事过后,城里家长对孩子管得松了,只要在家附近,到吃饭的时间能回家吃饭就行。
所以附近的小孩都聚在了这边一起玩。
余坤安本来没觉得如何,所以不打算多管闲事,笑着摇摇头往自家店里走。
但就在他准备走开的时候,他瞥见了一个身影,正死死抱着一个胖男孩的腰。
那背影太熟悉了,他那大侄子。
他还看到了余晓雅还有余文波了!
余坤安满头黑线,这三孩子,才来城里几天,就跟人打起来了?
这下他没法置之不管了,赶紧大喝一声。
“干什么呢!反了天了!都给我住手!”
孩子们闻声,一听有大人来了,周围看热闹的全都撒腿就跑。
跑得快的已经窜进巷子,胆小的躲到墙角探头探脑,只剩下中间扭打的几对,一时没反应过来。
再细看,好么,他家大侄子和一个胖墩墩的男孩缠在一起,两人脸上都沾了灰,衣服皱巴巴。
那胖男孩下盘稳,抓着余文涛的肩膀,用头顶着余文涛胸口,余文涛则死死箍住对方的腰,想把人撂倒。
另一边更热闹。
余晓雅和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互相揪着头发,男孩疼得龇牙咧嘴,余晓雅也憋红了脸,但就是不松手。余文波还咬着那男孩的胳膊,男孩疼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旁边还有几个小姑娘在哭,几个小男孩想帮忙又不敢上前,场面很是混乱。
“都给我松开!”余坤安提高嗓门。
余文涛第一个反应过来,抬头看见自家老叔,手一松。
胖男孩趁机挣脱,后退两步,喘着粗气瞪着他们。
余晓雅也松了手,临了还在对方手背上挠了一道红印子,随后扒拉吓乱糟糟的头发,跟着余文涛站在一块。
那男孩嗷一嗓子,甩着手跳开。
只有余文波还咬着不放。
余坤安走过去,拍他后背:“松开!”
余文波这才松口,抬起头,退到哥哥姐姐身边,眼睛却还恶狠狠盯着那个男孩。
三个孩子站成一排,头发乱糟糟,衣服沾了土,脸上有抓痕,但眼神都不服输。特别是余晓雅,一边整理散掉的辫子,一边还瞪着对面。
“怎么回事?”余坤安沉下脸,先问自家孩子,“才来几天,就跟人打架?”
余文涛指指对面的胖男孩:“他们先骂人!骂我们是乡下人,乡巴佬,说我们一年都不洗澡,身上有虱子!”
他越说越气,“我们玩弹珠,他们输了还不认账,还想抢我们的弹珠。那个家伙……”他指指被余晓雅挠的男孩,“故意揪我妹的辫子,拽得她头皮都疼了!”
余晓雅接话,声音气呼呼的:“我今天早上才洗的头发!他手脏死了,袖子上还有鼻涕巴子!他才恶心。”
她说着还甩了下手,也不知道刚刚跟人打架的是谁。
余坤安看向对面两个男孩。
有点印象,是后面巷子的,父母都在纺织厂上班,平时爷爷奶奶带,好像还都是这片的孩子王。
这年头,确实有不少人看不起乡下人。城里工人有工资有单位分房,自觉高农民一等。
这种观念也会传到孩子这里,就成了赤裸裸的歧视。
今天估计是知道余文涛他们是农村来的,几个孩子他们输急了,嘴上开始不干净,最后还开始手欠。
刚开始余文涛还能忍,这里毕竟是对方的地盘。
但对方揪他妹的辫子,还把人给扯疼了,这就触了底线。
这小子,在家里是弟弟妹妹的头儿,脾气可不小,家里弟弟们不听话,他照收拾不误,但是也护短得很。谁要欺负自家人,他第一个不答应。
余晓雅这小丫头也是,表面看着文静,脾气一点就着。在村里时,有男孩扯她辫子,她能追着人打半条田埂的。
这一看到她哥都冲出去了,也不甘落后,拽住那个故意拽她辫子的熊孩子,伸手就挠。
余文波更不用说,哥哥姐姐打架,他肯定要帮忙,嗷嗷的冲去帮他姐打架了。